祈抬起了头。
一席瀑布般的银发乖顺地垂于腰间,眼瞳不同于芜,是一种黑到极致的墨色,纤长的睫毛阖着,投下一小片阴影。宽大的䄂篷中,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玩笑似地捏住芜的下巴,凑上去,贴上芜的唇瓣。又随即分开。
“好久不见,Monster Pet meus(拉丁语:我的小怪物).”
…
闻言,芜脸上出现短暂的愣神,又迅速恢复了往常的玩世不恭。
受身高差距影响,他不得不将手臂斜斜搭在祈的肩上,强制对方弯下腰,用舌头一点一点撬开唇齿,探入口腔。
“对于接吻这种东西,我还是比较喜欢法式的。”芜喘着粗气分开,弯了眉眼,笑道,“而且这比起七年前,更像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吻,而不是食用,不是吗?”
…
祈倾过身,学着芜的样子,小心翼翼地用舌尖滑过对方的唇瓣。芜顺从地仰起头,以便对方的侵入。
一个冰冷的异物抵住祈的腹部。祈慢慢分开,面色毫无波澜,平静地看向那把枪。
“四年前你就知道我很会背后捅刀,还不知道防着。”芜忽然笑起来,像条毒蛇,有着最艳丽的伪装与最危险的毒液利齿,“你真的认为,我这种人会手下留情,或不留后手?”
…
芜主动踮起脚尖,再次贴上祈的唇。将枪挪至祈的太阳穴,扣下扳机,有意射偏,擦着祈的发丝而去。
‘哐啷’落地窗碎了一地。
…
残缺的玻璃碎片上,点点鲜红晕开。头纱在泡进水缸时不知哪了。水打湿下的修女服呈现出半透明的质地,那漂亮的腰身像受惊的猫般微微弓起,又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扶住。
芜拿起枪指着神明,呼吸在唇齿间被反复磨磋。浅棕色的眼睛里含着顽劣的笑意,问他,“做交易吗?”
瞧啊,只有这样,神明才会施舍地垂下眼帘,好好看看这来自地狱的恶魔。
…
“你觉不觉得这个场景很熟悉,像七年前那样?”芜忽然笑起来,枪口移到祈的眉心,“这样似乎更像点?”
…
神明慈悲地望向芜,语气平淡不惊:
“我赌你的枪里没有子弹了。”
“原来神也只能用‘赌’这个字眼啊,”冲锋枪像玩具般在手中转动,芜笑嘻嘻地凑过去,呼吸轻轻吐在耳畔,“那我赌,你是人造神,一个被囚禁的低等神明,对不对?”
这便是在与影的对峙中未说出口的考量。如果说在那时还只是个有七八成把握的猜想,那么老妇女先前的那句话则敲定了这个事实。
一个半成品当然无法对影构成威胁,这样一来,一切就说得通了。
虽说如今的证实是个意外,但即便老妇女今日没有采取任何行动,芜也八成有法子求证。不过那个求证的方法,也十九八九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之势。
神垂下眼帘,不愠不火,叹出一声气音:“疯子。”
“像你说的一样,我就是个疯子。”芜状似无奈般双手一摊,耸耸肩,歪着脑袋,嘴角挑起抹笑意。
“不过你要是真拿我有办法,大概就不会留我到现在了吧。”
“你只能和我做交易。不然,等你失去了利用价值,啧啧,这个年代可不会有人烧香拜佛,供奉一尊无用的神。”
芜将手伸至半空中,也不急,恰到好处的沉默着,等待对方的回应。
那掌心白里透红,好看的很。
倒是真让人想去捏捏看,瞧瞧它究竟是不是羊脂玉般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