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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挣扎

再见十八班:难抵心动

梅雨把省城的天泡得发沉时,钟晚甄藏在课本夹层里的联赛报名表,终究还是露了馅。

是母亲整理她换洗衣物时,指尖蹭到了硬纸边角,那叠被折成指甲盖大小的纸页,混在文科复习提纲里,被她一把抽了出来。摊开的瞬间,“全国高中数学联赛”“钟晚甄”“自愿参赛”几行字,像火烫的针,扎破了父母自以为牢牢掌控的平静。

没有质问,没有争吵,连歇斯底里的怒骂都省了。钟家父母的沉默,比任何嘶吼都更冰冷,也更决绝——他们彻底封死了钟晚甄与外界的所有缝隙。

房门被换成了带反锁的铁皮门,钥匙二十四小时攥在母亲手里;窗台焊上了密匝的钢筋,连一丝风都难钻进来;所有纸张、笔类、甚至尖锐的物品,被彻底清出房间,只留下几本翻烂的语文课本,和一床薄被。三餐依旧是递进门,却连说话的机会都被剥夺,父母隔着门只丢一句“死了这条心”,便再无声响。

她被彻底困在了四壁之内,没有光,没有声,没有纸,没有笔,连指尖能触碰的木纹,都被母亲用砂纸磨平,刻过公式的床板,被贴上了厚厚的胶布,黏得密不透风。

这是比之前更彻底的禁锢,是要把她与数学、与念想、与那个远方的人,连根拔起的窒息。

钟晚甄靠在冰冷的门板上,没有哭,也没有求。

眼泪早在无数次打压里流干了,哀求早在第一次反抗时就咽回了肚里。她只是缓缓蹲下,把脸埋在膝盖上,听着窗外连绵的梅雨,一滴一滴,砸在玻璃上,也砸在她紧绷的神经上。报名表被母亲当着她的面撕成碎末,冲进下水道,那点好不容易抓住的希望,看似碎了,却在心底,扎得更深。

没有纸笔,没有题册,没有任何可以书写的载体,她便把所有的备战,搬进了脑子里。

清晨天未亮,她睁着眼,在黑暗里默背联赛考纲,从代数到几何,从数论到组合,每一个知识点,每一种解题模型,都像刻碑一样,一字一句钉在脑海里;白日里对着空白的墙壁,她用指尖悬空画辅助线,推演圆锥曲线的轨迹,拆解组合数学的逻辑链,指尖在空气中反复勾勒,直到手臂发酸,指尖发麻,也不肯停下;深夜万籁俱寂,她蜷缩在被窝里,闭着眼,把任意留在她记忆里的所有解题思路、所有易错提醒、所有压轴题的构造方法,从头到尾复盘,一遍,十遍,百遍。

那些曾写在草稿纸上的步骤,曾讲在集训室里的话语,曾藏在笔记本右半页的温柔,此刻都成了她在绝境里,唯一的食粮。

父母以为撕了报名表,清了纸笔,封了门窗,就掐灭了她所有的可能。他们不知道,人的记忆是锁不住的,刻进骨血的执念,是拆不掉的。她不用写,不用算,只用脑子,就能筑起一座属于自己的数学堡垒,每一块砖,都是她不肯低头的倔强,每一道梁,都是远方少年留给她的光。

她不喊痛,不抱怨,只是在每一次悬空演算时,在心里轻轻念一遍他的名字,念一遍那句“我在最高处,等你来找我”。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却像一根线,穿过千里风雨,牢牢系在首都集训营的那盏灯上。

而千里之外的首都,梅雨未到,只有盛夏的烈日,烤着集训营的玻璃窗。

任意迎来了全国决赛的终场。

考场上,他落笔沉稳,思路如流水,从选择填空到压轴大题,没有半分迟疑。旁人眼里这是关乎荣誉、关乎保送、关乎前程的生死战,可在任意心里,每一道题的解答,都藏着另一个人的名字——他解的不只是国赛难题,更是在为钟晚甄铺一条能走出去的路,是在把自己的荣光,折成微光,渡给被困在南方囚笼里的她。

收笔的那一刻,他抬头望向窗外,云层散开,阳光落在笔尖,他知道,自己赢了。

成绩公布的当天,集训营炸开了锅。任意以满分摘得全国金牌,位列全国第一,提前锁定顶尖学府的保送资格,校方、专家组、高校招生办轮番找上门,给出的条件优渥到令人艳羡。

他没有丝毫犹豫,同时签下了首都大学数学科学院与省城师范大学数学基地班的双保送意向——一北一南,一座是数学之巅,一座是离她最近的港湾,无论她将来能走到哪一步,他都能在最近的地方,接住她。

老师不解,问他为何要留省城的保底名额,他只淡淡回了一句:“有人在等我。”

没有多余的解释,眼底的坚定,却让所有人都读懂了那份藏在荣光背后的执念。

国赛颁奖礼上,他站在最高的领奖台,接过金牌与证书,聚光灯打在他身上,少年身形挺拔,眉眼清冷,没有半分少年人的张扬,只有沉到骨子里的温柔。发言时,他没有提自己的努力,没有提集训的艰辛,只对着全场,缓缓说了一句:

“此奖,予一人。我在终点,等她赴约。”

一句话,轻得像风,却砸进了千里之外,钟晚甄的心底。

她不知道他夺了金,不知道他签了双保送,不知道他在领奖台上,为她留了整份荣光。可就在他说出那句话的同一秒,蜷缩在被窝里的她,突然停下了脑海中的演算,心口猛地一烫,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光,穿过紧锁的门窗,穿过钢筋铁骨,直直照进了她漆黑的房间。

那是无需言语的默契,是跨越山海的感应,是两个绝境里的人,灵魂最微弱也最坚定的呼应。

颁奖礼结束后,任意没有参加庆功宴,独自回到集训宿舍,翻开那本写满两半的笔记。左半页是国赛满分的解题全解,右半页,他用最细的笔,写下了联赛所有高频考点、必刷题型、临场技巧,字里行间,全是小心翼翼的温柔。

他无法送信,无法联系,只能把这份为她备好的备战笔记,寄给了当年省赛的带队老师,只留下一句:“若有机会,转交给钟晚甄。若无缘,便替我留着,等她能拿的那天。”

他不奢求此刻能送到她手里,只愿这份微光,能在未来某一天,落在她手上。

而省城的雨,还在下。

钟晚甄的房间依旧阴暗,铁皮门的锁芯冰冷,胶布贴紧的床板没有一丝缝隙,父母的管控没有半分松动,甚至开始断她的热水,收她的被褥,用最极致的冷暴力,逼她低头。可她依旧靠着记忆,靠着心底那点突如其来的滚烫,日复一日,在黑暗里悬空演算,在禁锢里咬牙生长。

她的指尖磨出了薄茧,手臂因长期悬空勾画而酸痛难忍,眼底因长期缺光而泛着红血丝,青春的痛感,尖锐得像刀尖抵着心口,每一步都走得鲜血淋漓。

可她没有停。

纸破了,风急了,牢笼更紧了,可心里的那盏灯,从未灭过。

南方的囚笼里,少女以记忆为笔,以执念为纸,在虚无中备战,在绝境中坚守;

北方的顶峰上,少年以金牌为证,以保送为路,在荣光中等候,在远方托举。

没有信号,没有音讯,没有触碰,只有一道看不见的羁绊,穿过风雨,穿过高墙,穿过所有世俗的阻碍,紧紧相连。

密雨打湿了省城的巷弄,打湿了首都的领奖台,却打不湿两颗紧紧相依的心。

风再急,墙再高,路再难,那点藏在心底的微光,终究会穿过黑暗,迎来重逢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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