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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执念

再见十八班:难抵心动

残雪彻底化进泥土时,春风没能吹进钟晚甄的房间。

省赛那晚的爆发,换来的不是父母的迟疑,而是更密不透风的禁锢。钟家父母把她的反抗视作彻底的叛逆,是任意、是数学、是那些不该有的念想,把温顺的女儿逼成了如今的模样。他们收走了她房间所有的电子产品,砸毁了那台老旧收音机,锁死了窗户,连书桌的抽屉都换上了新锁,每日三餐亲自送到门口,除了卫生间与卧室,她半步不得踏出房门。

课本只留文科类,数学书、草稿纸、竞赛题册被尽数收走,扔进储物间最深处,甚至连铅笔、橡皮都要每日清点,少一块都要被厉声盘问。客厅的门常年反锁,窗帘拉得严实,整个屋子像一座没有铁栏却更窒息的囚笼,把她与外界、与数学、与那个千里之外的少年,彻底隔绝。

钟晚甄没有再哭闹,也没有再争执。

经历过收音机里那声穿透全城的告白,经历过第一次挺直脊背的反抗,她眼底的怯懦已经被烧尽,只剩下沉到骨血里的静。父母的怒吼、摔门声、日复一日的打压与诅咒,像雨点砸在石上,再也激不起她半点退缩,只让她把所有的执念,藏进了无人看见的缝隙里。

她学会了在无声中隐忍,在禁锢里偷生。

清晨趁父母洗漱,她蹲在床边,用指甲在床板的木纹里,一笔一画刻公式、画辅助线,指甲磨得发疼,指尖渗了细红的血,也不肯停;白天对着空白的文科笔记本,用极淡的铅笔痕,在页边留白处演算数列,字迹轻得几乎看不见,一旦听见脚步声,便立刻用橡皮轻轻擦去,只留下浅到几乎看不见的压痕;深夜等整栋楼都睡熟,她摸出藏在枕头下、从废旧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碎纸片,借着窗外透进的一点月光,默写任意曾教过的解题思路,那些深夜集训室里的讲解、错题本上的批注、风雪里未说出口的牵挂,全都刻在她的脑子里,一字不差。

没有笔,就用指尖;没有纸,就用床板、用掌心、用记忆;没有题,就把过往做过的每一道竞赛题,在脑海里反复推演,从条件到结论,从构造到验算,一遍又一遍,直到烂熟于心。

父母以为锁走了纸笔,就锁走了她的数学;以为隔绝了声音,就掐断了她的念想。他们不知道,有些东西一旦生根,便穿石破土,再也无法拔除。

她每天都会在心里,对着南方的方向,默念一遍他在领奖台上说的话——我在最高处,等你来找我。

这句话是她在密不透风的黑暗里,唯一的光。

而千里之外的梧桐中学,再转往首都的国赛集训营,任意正站在更辽阔、也更孤独的赛场。

省赛第一的光环没有让他停下半分,入选国赛集训队的通知,是他离顶峰更近一步的证明,也是他能为钟晚甄做的、唯一的事。集训营的强度远超想象,每日从清晨到深夜的模拟测试、专家讲座、小组研讨,身边全是全国最顶尖的数学少年,竞争尖锐而残酷,可任意的笔底,永远藏着一份不属于自己的温柔。

他的每一本集训笔记,都分作两半。

左半页,是国赛难题的拆解、导数的极值构造、组合数学的逻辑链,是他为自己铺就的登顶之路;

右半页,是基础题型的梳理、易错点的标注、适合钟晚甄的解题切入角度,是他隔着千里,为被困在房间里的女孩,悄悄备好的全部底气。

他无法联系她,无法送信,无法知道她此刻究竟经历着怎样的禁锢,可他能笃定——她没有放弃。

就像他从未放弃留着那张皱巴巴的替补准考证,从未忘记领奖台上为她空出的位置,从未停下为两人共同的未来,往前多走一步。

集训营的老师说他沉稳得不像少年,眼里有远超年龄的坚定,是最有希望拿下国金的选手。可只有任意自己知道,他所有的坚定,都源于南方那座囚笼里,未曾熄灭的一点星火。

他开始有意识地冲击顶尖高校的保送资格,目标锁定首都与省城两所数学最强的学府,一北一南,留足两条路——无论她将来能冲破阻碍走到哪里,他都能在最近的地方,等她。

周末休息时,他会站在集训营的天台,望向南方连绵的云层,指尖反复摩挲着口袋里,那张被折得很小的省赛获奖证书边角,上面印着他的名字,也印着他心里,另一个从未缺席的名字。

他不打电话,不托人打听,不做任何可能给她带来麻烦的举动。

他能做的,只有变得更强,强到足够在未来某一天,撕开所有阻碍,牵住她的手;强到足够让她的父母看见,他不是耽误她的人,是能与她并肩、护她一生的人;强到足够让整个世界,都听见他们对数学、对彼此的执念。

四月的雨落满首都,也落满省城。

钟晚甄的房间依旧阴暗,父母的管控变本加厉,甚至开始翻看她的每一页笔记,检查她的指尖是否有铅笔痕迹,一旦发现半点与数学相关的印记,便是整夜的责骂与罚站。可她依旧没有停,藏得更深,忍得更静,掌心的纹路里,全是反复演算留下的浅痕,脑海里的题型,已经堆成了一座无人能摧毁的堡垒。

她偷偷用攒下的、藏在袜筒里的零钱,拜托唯一能悄悄见面的小学同学,帮忙报名下半年的全国高中数学联赛。同学冒着风险把报名表塞给她时,她躲在卫生间里,反锁上门,用藏在指甲缝里的一小截铅笔头,在报名表上写下“钟晚甄”三个字,字迹很轻,却力透纸背,没有一丝颤抖。

写完的那一刻,她把报名表紧紧按在胸口,听着自己剧烈的心跳,眼泪终于落下来,却不是委屈,不是绝望,是绝境里终于抓住一根稻草的滚烫。

她知道,一旦被父母发现,等待她的会是更可怕的禁锢,可能会被彻底软禁,可能会被强行转校、甚至剥夺高考的权利。

可她不怕了。

从前怕的是让父母失望,怕的是自己不够好,怕的是配不上任意的等待;现在她怕的,是辜负自己,辜负数学,辜负那个在最高处,为她留了位置的少年。

同一晚,首都集训营的灯光下,任意完成了最后一道模拟压轴题,合上笔盖时,窗外的雨刚好停了。他翻开笔记本右半页,写下一行极轻的字:

题我替你刷,路我替你铺,你只要握紧笔,别停下。

他不知道钟晚甄已经偷偷报名,不知道她在囚笼里以命相搏,只凭着心底那份无需言说的默契,笃定地为她备好一切。

两座城市,两盏孤灯,一道无形却坚硬的墙,横亘在中间。

没有对话,没有相见,没有任何形式的交集。

她在密不透风的禁锢里,以指尖为笔,以记忆为纸,在绝境中默默生长;

他在万里挑一的赛场里,以题海为阶,以荣光为灯,在顶峰处静静等候。

父母的严厉没有半分松动,禁锢没有一丝减弱,现实的痛感尖锐而真实,青春的挣扎赤裸又沉重。

可那点藏在笔底、藏在心底、藏在千里之外的光,从未熄灭。

风穿不过紧锁的门窗,却能穿过山河,把少年的坚守,吹进少女的心底;

雨打不湿脑海里的题型,也浇不熄两人早已刻进骨血的约定。

密不透风的是牢笼,锁不住的是灵魂。

笔底藏起的是微光,终会汇成照亮重逢的炬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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