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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成绩

再见十八班:难抵心动

联赛结束后的第七日,省城的梅雨终于收了尾,云层破开一道细窄的缝,漏下浅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日光。

钟晚甄依旧被圈在那间熟悉的房间里,铁皮门的锁,比考前扣得更紧。

母亲兑现了那日的话,考完归来,所有与数学相关的东西被彻底清走,书桌空荡,墙面雪白,连一张写过字的废纸都不曾留下。她不再绝食,每日安静地接过递进门的餐食,小口吞咽,沉默得像一株失去声音的植物。

不是妥协,是蓄力。

那场考场之上的答卷,早已耗尽她所有能用来硬抗的气力,如今的安静,是把所有尖锐的执拗,都沉进了骨血深处。她在等,等一个结果,等那张能再次撬开这道铁门的、薄薄的成绩单。

房间里没有时钟,她便靠窗外日光移动的轨迹计算时日,在心底默数着判卷、复核、出分的日子。每一夜,她都闭着眼,把联赛试卷重新推演一遍,每一道步骤,每一个答案,都刻得清晰无比。她知道自己答得圆满,可绝境里待得太久,连期待都变得小心翼翼,不敢张扬,只敢在心底藏起一点微末的星火。

父母的态度依旧冷硬,却不再是全然的禁锢。偶尔会打开门,让她在客厅里站上片刻,目光扫过她时,带着复杂的审视,没有温度,却也少了此前那份决绝的狠厉。他们看得见她的安静,看得见她眼底不曾熄灭的光,那光太韧,像石缝里的草,越是压制,越是往深处扎根。

他们开始害怕的,不再是她执着于数学,而是这个被他们死死按住的女儿,早已长成了他们无法掌控的模样。

同一座城市的另一端,任意还没有走。

他没有回首都集训营,只是在离钟家不算太远的老巷子里,租了一间极小的单间,每日安静地待在屋里,整理厚厚的竞赛笔记。一页页,一笔笔,都是他这些年走过的路,刷过的题,闯过的关,每一页的角落,都用极淡的铅笔,写着一个藏在心底的名字。

他不敢靠近钟家,不敢打听,不敢有任何会惊动她父母的举动,只托了省城竞赛圈相熟的学长,紧盯联赛成绩的公布。他要等,等到结果出来,等到那张成绩单,成为她破开牢笼最锋利的刀。

白日里,他会绕着钟家所在的小区,慢慢走一圈,从不靠近大门,只是站在巷口的梧桐树下,望着那栋楼某一扇紧闭的窗,一站就是半个时辰。雨停后的风很轻,吹过树梢,他总觉得,能听见窗内少女沉默的呼吸,能感受到她和自己一样,在等一场迟来的答案。

他们依旧隔着无法触碰的距离,像两颗隔岸的星,在各自的暗夜里,守着同一份期许。

成绩公布的那日,天很晴。

学长把查询到的结果,用短信一字一句发给任意时,少年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

屏幕上的文字清晰而有力:钟晚甄,全省第一,满分晋级省队。

没有意外,却依旧让他心口翻涌着滚烫的情绪。他站在窗边,望着远处钟家的方向,许久没有说话,眼底是克制到极致的温柔,与势在必得的坚定。

她做到了。

在被禁锢数月、没有纸笔、没有指导、仅凭记忆答卷的绝境里,她拿了全省第一。

这份成绩,重到足以砸破父母筑起的所有高墙,足以让所有反对与禁锢,都变得苍白无力。

消息传到钟家时,整个屋子陷入了死寂。

父亲拿着竞赛组委会打来的电话,指尖微微发颤,反复确认了三遍姓名与分数,才缓缓放下手机。母亲站在一旁,脸色复杂,没有了往日的冷硬,只剩下被彻底击溃的茫然。

他们以为锁住她的身,就能锁住她的天赋;以为掐断她的纸笔,就能掐灭她的执念。可如今,全省第一的成绩,像一道光,硬生生穿透了他们密不透风的控制,把他们所有的规划与强权,照得一败涂地。

铁皮门的锁,第一次被主动打开。

母亲走进房间时,钟晚甄正坐在床角,望着窗外的日光,神色平静。没有狂喜,没有质问,甚至没有抬头,仿佛早已知道这个结果。

“组委会打来电话,”母亲的声音比往日低了很多,少了冰冷,多了一丝难以言说的疲惫,“你进省队了,全省第一,下月去省会集训。”

钟晚甄缓缓抬起眼,目光落在母亲身上,依旧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没有说话,可那双眼,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赢了。

不是赢了父母,是赢了那场长达数月的禁锢,赢了自己骨血里的倔强,赢了心底不曾熄灭的光。

父母没有再提“不许碰数学”的话,所有的管控,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悄然松动。他们默认了她去集训,默认了她继续走这条铺满荆棘却也满是星光的路,只是依旧不肯松口,不许她与外界有多余的联系,更不许她提起那个千里奔赴、守在考场外的少年。

钟晚甄依旧没有争辩。

她知道,路要一步一步走,光要一点一点亮,此刻的退让,已经是挣脱牢笼的最大一步。

当日傍晚,任意等到了最好的时机。

他算准钟晚甄的母亲出门买菜的空隙,把那本整理得整整齐齐的竞赛笔记,连同一张没有署名、只写着一句“集训加油,省队见”的便签,轻轻塞进了钟家的门缝里。

没有敲门,没有停留,放下东西的瞬间,便转身隐入巷口的阴影。

门内,钟晚甄听见轻浅的声响,打开门时,只看见地上那本厚厚的笔记,与那张素白的便签。指尖触到封面的刹那,她便知道,是他。

字迹清隽,纸张温热,里面的每一道题,每一行批注,都藏着千里奔赴的温柔,藏着暗处无声的守候。没有落款,没有联系方式,却比任何直白的告白,都更戳人心底。

她把笔记紧紧抱在怀里,靠在门板上,许久没有动。

窗外的日光斜斜照进来,落在纸页上,泛起细碎的光。这是他们第一次隐秘的传递,是暗渡而来的长风,是绝境里递来的炬火,没有声音,没有相见,却把两人之间那根无形的线,缠得更紧。

她没有在便签上留下任何痕迹,只是把它夹进笔记的第一页,藏得很深。

有些话,不必说出口。

有些羁绊,不必宣之于口。

入夜,钟晚甄坐在书桌前,第一次在空荡的桌面上,悬空写下他的名字。一笔一划,轻而坚定,像在心底刻下一道永不磨灭的印记。

她知道,他还在这座城市里,藏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守着她;

他知道,她已经破开第一道枷锁,握着那张全省第一的成绩单,走向更远的光。

省队集训的通知,已经摆在桌上,那是通往更高赛场的门票,是挣脱所有禁锢的阶梯。前路依旧有阻碍,父母的管控未曾完全消散,世俗的眼光依旧尖锐,青春的痛感还刻在骨血里。

可那点最初的微光,已经在纸间星火的传递里,长成了燎原之势。

风穿过敞开的门缝,吹起笔记的纸页,发出轻浅的声响。

隔岸的星,终于开始靠近,暗渡的长风,已经载着星火,奔赴同一场远方。

他们不曾并肩行走,却早已在心底,走完了千万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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