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陈记肠粉王改装后,陈家倩家店被变成了“十八班秘密基地”。
陆星阑裹着任意那件黑色连帽衫,蜷在懒人沙发里,看吴一琛和蔡泽两人挂纸糊灯笼——纸是寒假的数学卷子,胶水是偷拿陈家倩妈妈的护手霜调的。
陈家倩陆姐,你尝尝我调的蘸料!
陈家倩端着小碗凑过来,里面是红彤彤的辣椒油和蒜末。
陈家倩我妈说这叫“开门红”
陆星阑挑了挑眉,刚要伸手,旁边突然递过来一杯温水。
任意不知何时坐在了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手机屏幕亮着,却没在看——他在剥橘子,动作很慢,橘瓣被摆成整整齐齐的小月牙。
任意少吃辣
他低声说,把橘子推到她面前。
陆星阑没接,反而拿起一个饺子扔进嘴里。辣椒油呛得她眼眶发红,陈家倩在旁边笑到拍桌子。
陈家倩陆姐你行不行啊!
陆星阑闭嘴
陆星阑含糊地骂了句,却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窗外突然炸开一声脆响,金色的烟花在夜空绽开。
龙意涵第一个冲到阳台,手里还抓着半块没吃完的糖。
龙意涵快看!好美!
所有人都挤到窗边。吴一琛开始讲冷笑话,蔡泽拿出手机拍视频,陈家倩偷偷往陆星阑口袋里塞了颗大白兔奶糖。
任意站在最后,半个身子在阴影里,只有指尖的橘瓣在微光下泛着暖黄。
陆星阑忽然想起下午来的时候,母亲站在玄关,手里捏着她的围巾,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一句。
陆妈妈早点回来
任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任意想什么呢?
陆星阑转过头,正对上他的眼睛。烟火的光在他瞳孔里明明灭灭,像落了一捧碎星。
陆星阑没什么
她剥开那颗大白兔奶糖,塞进嘴里,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陆星阑陪我打牌
任意皱了皱眉。
任意不会
陆星阑拽着他坐下。
陆星阑我教你
牌局很快热闹起来。
吴一琛输得最多,被罚一会儿收拾桌子;蔡泽偷换牌被陈家倩当场抓获,被罚唱《好运来》;龙意涵抱着她的布偶猫,在旁边笑得直打滚。
任意还是输得最少。他打牌的样子很认真,像在解数学题,每一步都算得精准。
陆星阑看着他,突然觉得他像只刺猬——用冷漠和疏离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却会在没人注意的时候,偷偷把最柔软的肚皮露出来。
陈家倩任总!
陈家倩突然喊到。
陈家倩你偷看我牌!
任意面不改色。
任意没有
陈家倩你明明看了!
任意你牌放的太歪了
陈家倩我——
陆星阑突然笑出声。这是她第一次见任意和别人斗嘴,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张牙舞爪,却可爱得要命。
窗外突然炸开烟花,金色的光涌进来,照亮了每个人的脸。
吴一琛举着可乐罐大喊。
吴一琛新年快乐!
蔡泽跟着起哄,龙意涵把猫举到头顶,陈家倩偷偷抹了抹眼睛。
任意坐在陆星阑旁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牌角。陆星阑转头看他,正对上他的眼睛——烟火的光在他瞳孔里跳动,像落了一片星河。
陆星阑新年快乐!
任意的嘴角动了动,很轻,几乎看不出来。但陆星阑知道,他在笑。
任意新年快乐!
楼下传来鞭炮声,混着孩子们的欢笑。陆星阑靠在任意肩上,听着他的心跳,突然觉得,这个除夕,好像没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