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人的目标：活到毕业。

咚——咚——咚——

那声音像心跳，又像鼓点，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

工厂破碎的窗户开始震颤，地面上的碎石在微微跳动。空气变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水底。

路修盯着平板上飙升的曲线，声音平稳得近乎残酷：“能量读数超过图书馆战斗时的三倍……四倍……还在上升。预计三分钟后到达峰值。”

“来不及了。”子晰破空枪在手，枪尖的银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他们不等明天。”

沐曦把莫思往身后拉了拉，双剑交叉在胸前。剑身的白光比任何时候都亮，几乎要灼伤眼睛——但她的手没有抖。

“来了。”萧渡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话音落下的一瞬——

工厂南侧的墙体轰然碎裂。

不是被撞碎，而是像被橡皮擦从世界上抹去一样，一整片墙面瞬间消失，露出外面漆黑的夜空，和夜空中那轮已经升起的、边缘泛着诡异紫光的圆月。

月光下，密密麻麻的影子在蠕动。

不是一只，不是十只。

是几十只。

形态各异的蚀界魔挤在月光里，有的像扭曲的人形，有的像爬行的野兽，有的只是一团不断变幻形状的黑暗。它们没有立即冲进来，只是站在那里，用那些没有瞳孔的“眼睛”盯着工厂里的五个人。

像在等待什么。

“它们在等指令。”莫思的声音很轻，牵心铃在她手中剧烈震动，但她没有后退，“有人在后面控制……和上次一样，但……更多……”

话音刚落，月光深处亮起一道紫色的光。

一个人影从光中走出。

银色的面具，黑色的制服，金属封面的书——和图书馆那个一模一样。

但又不一样。

他身后，还跟着三个人。

同样的面具，同样的制服，同样的书。

四个观测者。

“八月十五，月满之时。”最前面的那个人开口，声音经过处理，冰冷如机械，“五位，别来无恙。”

子晰握紧枪杆：“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回收。”那人翻开手中的书，紫色的符文在书页上流动，“或者清除。取决于诸位的选择。”

“选择什么？”

“归顺，或者——”

他合上书。

“与这座城市一起，成为下一轮循环的养料。”

二

沉默持续了三秒。

然后沐曦笑了。

不是苦笑，是那种被逼到绝路反而豁出去的笑。

“我说，”她把剑往前一指，“你们这些人，说话能不能别这么累？”

她看着那四个面具人，又看看外面密密麻麻的怪物，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四个人。

莫思脸色发白，但没有躲。

子晰眼神锐利，枪尖指向最前面的敌人。

路修的手指在腕表上飞快跳动，界位之轮的光纹已经蔓延到脚下。

萧渡……萧渡站在最后，天律弓已拉开一半，箭头对准的不是敌人，而是——

他身后的地面。

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点。

只有沐曦看见了。

她没有问。

“就一句话。”沐曦转回头，对着那四个面具人，“你们要回收什么，清除什么，循环什么，养料什么——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最前面的面具人微微偏头：“你们是这一轮的‘五星本源’。循环需要你们的——”

“我们是初中生。”

沐曦打断他。

“我叫沐曦，十五岁，数学经常不及格，喜欢看动漫，周末想去书店。我旁边这个叫莫思，她奶奶炖的汤特别好喝。那个毒舌的叫子晰，他爷爷是博士，天天在实验室捣鼓些奇怪的东西。那个戴眼镜的叫路修，他爸妈都是大学老师，他最讨厌别人说他像机器人。最后那个……”

她看了一眼萧渡。

“那个面瘫，他暂时没有家人——但他有我们。”

她重新看向那四个面具人。

“你跟我们说循环，说养料，说归顺？”

她举起剑，剑尖直指最前面的那个。

“我们就想问一句——凭——什——么？”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子晰动了。

不是冲向敌人，而是向左横跨三步——那是路修计划中的“第一阵型变位”的起始点。

路修的手指按下最后一个键，界位之轮的光纹瞬间笼罩整个工厂地面。不是攻击，是标记——每一个站在光纹范围内的蚀界魔，头顶都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数字。

那是它们距离“可以被击溃”的时间窗口。

精确到毫秒。

莫思闭上眼睛，牵心铃第一次发出不是安抚，而是牵引的声音。

不是把人拉向自己。

是把敌人的注意力，拉向错误的方向。

最近的几只蚀界魔同时转向，扑向空无一人的角落。

萧渡的箭，终于离弦。

不是一支，是五支。

五支透明箭矢，在空中划出五道完全不同的轨迹——一支射向最前面的面具人，另外四支分别射向工厂四个方向的墙体。

墙体没有碎裂。

但在箭矢落点的位置，紫色的光芒骤然亮起——那是蚀界能量残留的痕迹，是对方早已布置好的、用来围困他们的“牢笼”。

萧渡不是要破坏墙。

他是要让那层看不见的牢笼显形。

“现在！”子晰的破空枪已经刺出，不是刺向敌人，而是刺向地面上路修标记的第一个时间窗口——

一只四级蚀界魔的腹部，时间窗口还剩0.3秒。

枪尖刺入的同时，银光炸裂。

那只怪物连嘶吼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了灰烬。

三

战斗没有停歇。

五个人像五根绞紧的绳索，在黑暗中穿梭、交错、分开，又再次聚合。

沐曦的剑不再是胡乱劈砍——每一次挥出，都落在路修标记的“弱点窗口”边缘，不早不晚，刚好卡在怪物能量转换的间隙。

莫思的铃铛不再是可有可无的点缀——它让五个人在混乱中始终能感知到彼此的位置，甚至能预判到下一秒谁需要支援。

路修不再是只会报数据的旁观者——他的界位之轮在脚下不断扩散、收缩、再扩散，像一张活的地图，把整个战场变成他可以随时重排的棋局。

子晰不再独行——他的枪尖始终出现在最需要的地方，有时刺向怪物，有时挑起落下的碎石挡住袭向莫思的触须，有时只是在他经过沐曦身边时，用枪柄轻轻挡开她背后偷袭的一击。

而萧渡——

萧渡的箭，没有再对准队友。

一次也没有。

他的弓始终指向最致命的方向，五支箭、十支箭、二十支箭，每一支都精准地落在路修标记的“高危目标”身上。那些透明的箭矢不再是冰冷的“否决”，而是一种——

保护。

他在用“否决”，否决掉那些想要伤害他们的人。

四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十分钟，也可能是一个小时。

当最后一只蚀界魔在萧渡的箭下消散成灰烬时，工厂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月光依旧冷冽，但那紫色已经褪去大半。四个面具人倒在地上三个，面具碎裂，露出下面苍白而年轻的脸——和他们差不多年纪的脸。

最前面那个还站着。

他的面具也碎了，露出半张脸。右眼下方有一道新鲜的伤口，正渗出暗红色的血。

他看着面前这五个浑身是伤、气喘吁吁的初中生，忽然笑了。

不是嘲讽，不是愤怒。

是一种复杂的、疲惫的笑。

———五个人的目标：活到毕业。

咚——咚——咚——

那声音像心跳，又像鼓点，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

工厂破碎的窗户开始震颤，地面上的碎石在微微跳动。空气变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水底。

路修盯着平板上飙升的曲线，声音平稳得近乎残酷：“能量读数超过图书馆战斗时的三倍……四倍……还在上升。预计三分钟后到达峰值。”

“来不及了。”子晰破空枪在手，枪尖的银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他们不等明天。”

沐曦把莫思往身后拉了拉，双剑交叉在胸前。剑身的白光比任何时候都亮，几乎要灼伤眼睛——但她的手没有抖。

“来了。”萧渡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话音落下的一瞬——

工厂南侧的墙体轰然碎裂。

不是被撞碎，而是像被橡皮擦从世界上抹去一样，一整片墙面瞬间消失，露出外面漆黑的夜空，和夜空中那轮已经升起的、边缘泛着诡异紫光的圆月。

月光下，密密麻麻的影子在蠕动。

不是一只，不是十只。

是几十只。

像在等待什么。

“它们在等指令。”莫思的声音很轻，牵心铃在她手中剧烈震动，但她没有后退，“有人在后面控制……和上次一样，但……更多……”

话音刚落，月光深处亮起一道紫色的光。

一个人影从光中走出。

银色的面具，黑色的制服，金属封面的书——和图书馆那个一模一样。

但又不一样。

他身后，还跟着三个人。

同样的面具，同样的制服，同样的书。

四个观测者。

“八月十五，月满之时。”最前面的那个人开口，声音经过处理，冰冷如机械，“五位，别来无恙。”

子晰握紧枪杆：“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回收。”那人翻开手中的书，紫色的符文在书页上流动，“或者清除。取决于诸位的选择。”

“选择什么？”

“归顺，或者——”

他合上书。

“与这座城市一起，成为下一轮循环的养料。”

二

沉默持续了三秒。

然后沐曦笑了。

不是苦笑，是那种被逼到绝路反而豁出去的笑。

“我说，”她把剑往前一指，“你们这些人，说话能不能别这么累？”

她看着那四个面具人，又看看外面密密麻麻的怪物，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四个人。

莫思脸色发白，但没有躲。

子晰眼神锐利，枪尖指向最前面的敌人。

路修的手指在腕表上飞快跳动，界位之轮的光纹已经蔓延到脚下。

萧渡……萧渡站在最后，天律弓已拉开一半，箭头对准的不是敌人，而是——

他身后的地面。

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点。

只有沐曦看见了。

她没有问。

“就一句话。”沐曦转回头，对着那四个面具人，“你们要回收什么，清除什么，循环什么，养料什么——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最前面的面具人微微偏头：“你们是这一轮的‘五星本源’。循环需要你们的——”

“我们是初中生。”

沐曦打断他。

她看了一眼萧渡。

“那个面瘫，他暂时没有家人——但他有我们。”

她重新看向那四个面具人。

“你跟我们说循环，说养料，说归顺？”

她举起剑，剑尖直指最前面的那个。

“我们就想问一句——凭——什——么？”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子晰动了。

不是冲向敌人，而是向左横跨三步——那是路修计划中的“第一阵型变位”的起始点。

那是它们距离“可以被击溃”的时间窗口。

精确到毫秒。

莫思闭上眼睛，牵心铃第一次发出不是安抚，而是牵引的声音。

不是把人拉向自己。

是把敌人的注意力，拉向错误的方向。

最近的几只蚀界魔同时转向，扑向空无一人的角落。

萧渡的箭，终于离弦。

不是一支，是五支。

五支透明箭矢，在空中划出五道完全不同的轨迹——一支射向最前面的面具人，另外四支分别射向工厂四个方向的墙体。

墙体没有碎裂。

但在箭矢落点的位置，紫色的光芒骤然亮起——那是蚀界能量残留的痕迹，是对方早已布置好的、用来围困他们的“牢笼”。

萧渡不是要破坏墙。

他是要让那层看不见的牢笼显形。

“现在！”子晰的破空枪已经刺出，不是刺向敌人，而是刺向地面上路修标记的第一个时间窗口——

一只四级蚀界魔的腹部，时间窗口还剩0.3秒。

枪尖刺入的同时，银光炸裂。

那只怪物连嘶吼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了灰烬。

三

战斗没有停歇。

五个人像五根绞紧的绳索，在黑暗中穿梭、交错、分开，又再次聚合。

沐曦的剑不再是胡乱劈砍——每一次挥出，都落在路修标记的“弱点窗口”边缘，不早不晚，刚好卡在怪物能量转换的间隙。

莫思的铃铛不再是可有可无的点缀——它让五个人在混乱中始终能感知到彼此的位置，甚至能预判到下一秒谁需要支援。

路修不再是只会报数据的旁观者——他的界位之轮在脚下不断扩散、收缩、再扩散，像一张活的地图，把整个战场变成他可以随时重排的棋局。

而萧渡——

萧渡的箭，没有再对准队友。

一次也没有。

保护。

他在用“否决”，否决掉那些想要伤害他们的人。

四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十分钟，也可能是一个小时。

当最后一只蚀界魔在萧渡的箭下消散成灰烬时，工厂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月光依旧冷冽，但那紫色已经褪去大半。四个面具人倒在地上三个，面具碎裂，露出下面苍白而年轻的脸——和他们差不多年纪的脸。

最前面那个还站着。

他的面具也碎了，露出半张脸。右眼下方有一道新鲜的伤口，正渗出暗红色的血。

他看着面前这五个浑身是伤、气喘吁吁的初中生，忽然笑了。

不是嘲讽，不是愤怒。

是一种复杂的、疲惫的笑。

“……有意思。”他说，声音不再经过处理，是一种和他们同样年轻的沙哑，“上一轮，我们也是这么想的。”

他转身，走向月光深处。

“但你们很快就会明白——”

他消失在光芒里，只留下一句话：

“循环不会因为你们想活下去，就停下来等。”

光芒散去。

工厂重归黑暗。

只有五个人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空间里此起彼伏。

五

很久很久，没人说话。

沐曦最先动。她踉跄了两步，走到一个倒扣的油桶边，一屁股坐下去。

“我……我好像骨折了。”她举着左手，小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微微弯曲，但她居然在笑，“不过……还活着。”

莫思蹲在她旁边，牵心铃的光芒已经微弱得像快熄灭的烛火。她伸手想碰沐曦的胳膊，又缩回去，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却没有声音。

子晰靠着墙，枪尖垂地，低着头大口喘气。他身上至少有七八道伤口，校服几乎成了碎片，但他还站着。

路修坐在一堆碎石上，眼镜碎了半边，正用没受伤的那只手颤抖着擦拭平板屏幕上溅到的血迹。

萧渡站在最远的角落，背对着所有人。天律弓已经收起，他垂着头，肩膀在微微起伏——这是第一次，有人看见他“疲惫”的样子。

很久之后，子晰抬起头。

他看着这四个狼狈不堪的人。

“活下来了。”他说，声音沙哑，像从沙砾里挤出来的。

沐曦举起还能动的那只手，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活下来了。”她重复。

莫思终于哭出声来，边哭边笑。

路修把擦干净的平板举起来，屏幕上是他们五个人的实时生命体征数据——全部飘红，但全部还在波动。

“……生存概率，”他说，顿了顿，推了推碎掉的眼镜，“现在是100%。”

萧渡没有转身，但他说了今晚最长的一句话：

“循环不会等我们。”

“那我们就跑。”沐曦接话，“跑到它追不上为止。”

她站起来，晃晃悠悠，但站住了。

“你们说，我们五个人凑一起，能跑多久？”

没有人回答。

但四双眼睛，和一道沉默的背影，都朝着她的方向。

月光从破碎的墙外照进来，洒在他们身上。

五个伤痕累累的人，站在满地狼藉的废墟中央。

狼狈。

疲惫。

但活着。

还活着。

（第十章完）

第10章.我们不需要成为英雄，只需要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