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落捂住脸。

九尾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打开洗衣机的门。

一股浓烈的香味扑面而来。

里面的衣服——沐淮序的那件T恤，还有旁边放着的一堆队服——正泡在白色的泡沫里，泡沫还在不断往外涌。

“这堆队服是谁的？”九尾问。

小落看了一眼，声音更抖了：“……我的。”

赤辰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过来了，探头看了一眼，然后默默后退两步。

“那个，”他说，“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训练，先走了。”

“站住。”九尾头也不回。

赤辰僵在原地。

沐淮序看看他们，又看看洗衣机，终于意识到好像不太对。

“怎么了？”他问。

小落转过身，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你知道你刚才干了什么吗？”

“洗衣服啊。”

“你用的是柔顺剂，不是洗衣液。”

沐淮序愣了愣：“有区别吗？”

小落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科普，九尾开口了：

“区别就是，”他指着洗衣机里的泡沫，“你把我接下来一个星期的衣服，都泡在了一堆会让我闻起来像个移动香薰的东西里。”

沐淮序低头看看那些队服，又抬头看看九尾，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

“那……你们这个柔顺剂，味道还挺好闻的。”

小落：“？？？”

赤辰没忍住，“噗”地笑出声。

九尾站在那里，看着这个一脸无辜的人，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骂他？他确实是不知道。

打他？好像也不至于。

最后他只是叹了口气，弯腰开始捞衣服。

“过来帮忙。”

沐淮序蹲下来，跟他一起捞。

那些队服已经吸饱了泡沫，每一件都散发着浓烈的薰衣草香。

“这味道能持续多久？”沐淮序问。

“大概……三天？”小落不确定地说。

沐淮序想了想，看向九尾：“那你三天不能穿这些衣服了？”

九尾头也不抬：“我可以穿别的。”

“哦。”沐淮序点点头，然后忽然说，“那你这些队服，要不要我赔？”

九尾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这个少年——傍晚的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眼神很认真，不像是开玩笑。

“不用。”九尾说。

“为什么？”

“因为你是客人。”

沐淮序想了想，点点头，继续捞衣服。

旁边小落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你知道这些队服多少钱一套吗？”

沐淮序摇头。

“官方正品，五百多。”

沐淮序捞衣服的手停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件已经完全被泡沫浸透的队服，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九尾。

“我还是赔你吧。”

九尾没忍住，笑了一下。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笑。

“不用，”他说，“等你正式签约了，这些队服本来就归你。”

沐淮序愣了愣：“我还没说要签约呢。”

“那你现在可以考虑了。”

沐淮序低头看看手里的队服，又看看满地的泡沫，再看看九尾那张平静的脸。

忽然，他也笑了一下。

“行，我考虑考虑。”

【晚上十点 · 客房】

沐淮序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在旁边响了一下，是妈妈的微信：

「今天怎么样？」

他打字：

「挺好的。」

妈妈：「基地怎么样？」

沐淮序想了想：

「有点乱，但人挺好的。」

妈妈：「那就好。」

妈妈：「对了，你带的洗衣液够吗？要不要我给你寄点？」

沐淮序看着这条消息，忽然想起下午的事。

他打字：

「不用，我用了他们的柔顺剂。」

妈妈：「？？？」

妈妈：「你洗衣服用柔顺剂？」

沐淮序：「嗯。」

妈妈：「……」

妈妈：「你没把人家洗衣机搞坏吧？」

沐淮序想起那些泡沫，想起九尾蹲在地上捞衣服的样子，嘴角微微翘起来。

「没有。」

妈妈：「那就好。」

妈妈：「玩得开心点，别老闷在房间里。」

沐淮序回了个“嗯”，放下手机。

窗外，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

他想起今天发生的事——九尾亲自去接他，小落一直在旁边叽叽喳喳，赤辰睡眼惺忪地来看他打游戏，小崽一脸崇拜地说“你打得真好”，还有绝意那句淡淡的“他卡我视野卡了三波”。

还有下午在洗衣房里，九尾蹲在地上捞衣服，对他说“等你正式签约了，这些队服本来就归你”。

他忽然觉得，这个地方，好像也没那么陌生。

【与此同时 · 九尾房间】

九尾躺在床上，也在看手机。

微信群里，小落正在疯狂刷屏：

「你们说他到底签不签？」

「他今天那个态度，我觉得有戏！」

「但他连柔顺剂和洗衣液都分不清，来了以后会不会把我们也洗了？」

「@九尾队长你说句话啊！」

九尾打字：

「睡觉。」

小落：「？？？」

小落：「你就这反应？」

九尾没再理他。

他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想起下午那个少年蹲在洗衣房门口，认真地问“那我赔你吧”的样子。

然后他想起他打游戏时的样子——冷静，精准，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反差太大了。

这人，真的很有意思。

他闭上眼睛，嘴角还带着一点笑意。

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