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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灵感来源:《若梦》
村里几个好事的人听见吵闹声,觉得稀奇,便你推我搡地往崴老头家跑去看热闹。
谁曾想,刚到门口就瞧见崴老头倒在血泊里,顿时把他们吓得魂飞魄散。
有个胆大的上前问傻子是怎么回事,可傻子的怒气尚未完全平息,举着拳头乱挥一通,模仿着刚才崴老头打他的样子。
围观的几人都没明白他的意思,眼见着崴老头还血流不止,心里只觉得瘆得慌,所以谁也不敢管闲事,只当傻子是失手推倒了自家老爹。众人慌忙灰溜溜地跑远了。
次日,村民们都知道了崴老头去世的事情,纷纷在自家拿了点东西到傻子家帮忙操办崴老头的丧事。
那几个好事的男人也跟着来了,他们一个个心怀鬼胎,眼睛在院子里扫来扫去,目光时不时瞟向那间紧闭着门的地窖,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他们都知道崴老头花重金买了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就锁在地窖里。如今崴老头死了,傻子又痴傻不懂事,那地窖里的“宝贝”岂不成了无主之物?
几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贪婪的光。
帮忙的村民们忙里忙外,搭灵棚、借桌椅,院子里闹哄哄的。
那几个男人借口帮忙搬东西,悄悄把傻子拉了出来,哄骗他打开地窖,叫他去请他那个年轻貌美的“后娘”出来守丧。
傻子一听他们提到地窖里的人,立刻像是被触了逆鳞似的,赶忙去护着地窖的门,脸上满是警惕和抗拒。
只要有人靠近地窖,他就像一头护食的凶兽,发出“嗬嗬”的低吼,挥舞着手臂驱赶。
那几个男人见状,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男人想去引开他,结果那傻子根本不上套,手里能抓到什么就往人身上砸。直到那男人被砸得头破血流,他们才彻底打消了下地窖的念头。
崴老头去世后,傻子成了村里的边缘型人物。他不准任何人靠近自家院子,渐渐地,也就没人愿意再与他多有往来。
他依旧每天下地窖去看安愉。因不大会做饭,每次带去的不是半生不熟的米饭,就是糊了底的粥。
安愉身受重伤,已是弥留之际。她连咀嚼的力气都没有,根本吃不进东西。傻子只能强行给她灌些粥水,没撑几天,她肚子里的孩子就保不住了。
傻子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见她下体出血,便用那条破旧的棉被去捂。结果,安愉因失血过多,当天就离世了。
傻子不知道什么是死亡,只当她是睡着了。他仍旧每日下去搂着她睡,直到她的身体开始腐烂发臭,他才醒悟她已经醒不过来了。
腐臭味很快从地窖里蔓延开来,村民们进山干活路过傻子家附近时,都忍不住捂住口鼻,脸上露出嫌恶的神情。
傻子不想这味道引来更多人的注意,便关上地窖门,还搬来个石磨把门板子压得死死的,可这样还是盖不住那浓烈的气味。
他想起别人盖土房子时会用泥巴糊住墙缝,说这样不会漏风,冬天就不冷了。于是,他便去田里挖了好几桶泥巴回来,把地窖的门和气孔口全都封得严严实实的。
安愉的尸体与灵魂就这样被困在地窖深处,再也无法离开。
她满心不甘——不甘心自己即便身死,也要被禁锢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窖里。
凭什么日日欺辱她的人死后还有人收尸,而自己却只能困在这地狱般可怕的地方?
她的怨气如墨汁般在死寂中沉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不知熬过多少个暗无天日的轮回,封住地窖出口的泥土终于裂开细缝,一缕墨色的怨气得以悄然溢出,可她的魂魄却已被地灵死死束缚,终究无法从这方寸炼狱逃脱。
她好恨!
恨这世道凉薄,将她碾碎成泥!
恨村民们明知她在地狱挣扎,却都做了沉默的帮凶,任她在绝望里腐烂!
恨自己当初为何轻信人言,恨那老虔婆蛇蝎心肠,素昧平生竟能将她推入火坑,让她日夜承受这非人的凌辱与践踏……
所以,纵是魂堕幽冥,她也要拖着这些恶鬼,一同在炼狱冥火中永世灼烧!
顷刻间,安愉周身的怨气凝成一条巨大的毒蟒,猛烈地冲开地窖的门,在破败的院子里翻腾了几圈,随即又破门而入,径直扑向躺在床上的傻子。
毒蟒钻入傻子的身体,待他再睁眼时,双眼已幽黑如墨。他走进厨房,从柴堆里翻出一把锈迹斑斑的砍柴刀,步履匆匆地朝村里走去。
夜已深了,但仍有一些难忍酷暑的人坐在屋外乘凉。
傻子从山腰上下来,就遇到了曾经想一起闯进地窖,还调侃傻子“子承父业”的那个男人。
他坐在自家廊上一边摇着蒲扇一边抽烟,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便扭头去看。
只见傻子从黑暗中走来,手中提着刀,杀气腾腾。
那人被傻子眼中的黑气惊得一哆嗦,蒲扇“啪嗒”掉在地上,刚想开口喊人,傻子已经挥刀砍了过来……
画面就此戛然而止,并非另有缘由,只是周深不想再看下去了。
他轻吐了口气,正欲迈步上前,忽而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侧头一看,发现李繁星正紧紧抱着他的胳膊,额头死死抵着他的肩头,眼睛紧闭到阿基米德来了都撬不开的程度。
作者祝大家新年快乐,马年大吉!个个都平安顺遂,健健康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