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永儿低头看着那枚玉佩,心底五味杂陈。
她的“攻略端王计划”才开了个头,连预热期都还没过,男主怎么就自己送上门了?
还送得这么主动、这么周全、这么滴水不漏?
仿佛她才是那个被攻略的人。
谢永儿“…王爷垂爱,妾身心向往之。”
夏侯泊眼尾的笑意深了几分。
他暗自勾了勾唇角,面上却仍是那副清风朗月般的温柔。
——果然好骗。
他心底掠过这四个字,转瞬即逝。
夏侯泊“永儿。”
他唤她。
这一个名字被他念得千回百转,低哑如絮语,缠绵似春水。
他垂眸,缓缓俯身。
谢永儿睫羽轻颤。
她看着那张越来越近的脸,剑眉星目,温润如玉,分明是书里描摹过无数遍的俊朗轮廓——
可就在他的气息拂上她面颊的那一刹,她脑海里忽然撞进另一张脸。
苏昌河。
那个笑起来吊儿郎当、说话没一句正经、看她时却总带着三分探究两分玩味的男人。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一刻闯进她的脑子。
但她下意识偏过了头。
夏侯泊的吻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温热的触感一触即离。
谢永儿心头狂跳,面上却已挤出三分窘迫、三分羞怯。
谢永儿“妾身…妾身惶恐。”
谢永儿“此处是宫中,恐有耳目…”
夏侯泊眼底掠过一丝阴翳,转瞬又被温柔覆上。
夏侯泊“是本王思虑不周。”
他退后半步,替她理了理被自己弄乱的披帛,他顿了顿,又轻叹一声:
夏侯泊“只是情之所至,难以自持。”
夏侯泊“永儿勿怪。”
谢永儿摇了摇头,没说话。
花房里静了一瞬。
然后夏侯泊的眉头渐渐蹙起,眉宇间浮上一层薄愁。
夏侯泊“本王近日…常夜不能寐。”
他望着窗外的月色,声音低缓:
夏侯泊“朝中奸佞当道,蒙蔽圣听。”
夏侯泊“民间赋税繁重,百姓苦不堪言。”
夏侯泊“陛下身在深宫,所闻所见,皆是旁人想让他闻、让他见的东西。”
他顿了顿,转眸望向谢永儿,目光里是隐忍的痛惜与无奈。
夏侯泊“本王有心救万民于水火,奈何鞭长莫及。”
谢永儿静静听着。
夏侯泊“永儿是陛下身边的人,若能偶尔…替本王留意一二,看陛下身边是否有奸人作祟,或有忠良被谗——”
他顿了顿,苦笑:
夏侯泊“是本王唐突了,永儿只当未曾听过罢。”
谢永儿望着他。
月色清冷,花影摇曳。
他站在光影交界处,眉目间俱是忧国忧民的愁绪,像一幅遗世独立的君子图。
她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这人,是在勾引她吧?
让她爱上他,心甘情愿为他所用,成为他安插在后宫的眼睛。
她越想越觉得合理。
可旋即她又摇了摇头,在心里把自己这个念头摁了下去。
不至于。
他是端王啊。
《东风夜放花千树》的男主。
朝野称颂的贤王。
百姓心中的白月光。
如果连这样的人品性都有问题,那这本书的读者岂不是要集体心碎?
她定是被苏昌河那个没正形的传染了,看谁都像在算计。
谢永儿“…好。”
她听见自己开口,声音平稳。
夏侯泊望着她,目光温柔。
他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低声道:
夏侯泊“永儿,多谢你。”
谢永儿靠在他肩上,垂着眼帘。
他看不见她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情意,没有悸动,只有一种清醒到近乎冷寂的东西——
她只是想活命。
在这个她本该死在荷花池里的故事里,抓住一切能抓住的东西,活下去。
花房暖香氤氲,烛火摇曳。
一窗之隔,夜色浓稠如墨。
苏暮雨站在廊下,一身黑衣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手中的油纸伞泛着微弱的冷光。
他没有撑伞。
今夜无雨。
他只是习惯带着它。
花房的窗棂糊着明纸,只透出朦胧的光影。
他不必看也知道里面在发生什么——那道纤细的身影靠在另一个人的怀里,那人低头,吻落在她的额发。
他没有动。
握伞的手指节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