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永儿盯着他看了三息。
苏暮雨被她看得垂下眼帘,低声道:
苏暮雨“谢姑娘。”
谢永儿没应。
她还在看他。
怎么办,她可太喜欢他这张脸了。
她在现代的时候就喜欢这一挂的,清冷型,不爱说话,看着拒人千里但其实内里温柔。
她那些朋友都说她没出息,喜欢一个人就看脸。
她承认。
她就是没出息。
苏暮雨见她一直不开口,抬眸看了她一眼,又移开目光,声音比方才更低了些:
苏暮雨“姑娘…哭过?”
谢永儿一愣。
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眼角,指尖果然又触到一点湿意。
苏暮雨看着她指尖那一点水光,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抬起手。
谢永儿看着他的手停在半空,距离她的脸颊不过三寸。
他顿住了。
那只手悬在那里,指节分明,修长干净,在灯笼的光里泛着一点玉质的冷白。
然后他收了回去。
苏暮雨“…可是受了委屈?”
他的声音很低,听不出太多情绪,可谢永儿就是从那平平无奇的几个字里听出了一点别的东西。
她忽然鼻子一酸。
谢永儿“没有。”
她胡乱抹了一把眼角,把那些不争气的眼泪珠子擦掉,声音闷闷的:
谢永儿“没受委屈,就是、就是沙子迷眼了。”
苏暮雨看着她。
他没说话,也没有拆穿她。
谢永儿深吸一口气,把那点莫名其妙的情绪压下去,再抬起头时,面上已经挂上那个她惯常用的、妥帖的笑容。
她微微侧首,声音不自觉就夹了起来:
谢永儿“公子,你怎么来了?”
苏暮雨垂眸。
苏暮雨“路过。”
这借口,实在敷衍得很。
一个杀手,竟会路过深宫禁地。
他若说是来取人性命,她反倒更信几分。
她顿了顿,又轻声问道:
谢永儿“我听苏昌河说公子有要事在身,这几日都不在京城…”
她小心翼翼地觑着他的神色。
谢永儿“不知事情可处置妥当?”
苏暮雨的眉头动了动。
苏暮雨“昌河来找过你?”
他问得很轻,语气也平平的,可谢永儿就是从那平平的语气里听出了一点——她也说不清是什么。
谢永儿“前几日来过一趟。”
苏暮雨没说话。
他想起这几日苏昌河总是早出晚归,问他在忙什么,他只说“有事”,神神秘秘,嘴角还带着那种欠揍的笑意。
原来是来找她了。
他找她做什么?
苏暮雨把这个问题按下,只低声道:
苏暮雨“昌河有时候行事…是有些唐突。”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苏暮雨“若他有什么举动惹姑娘不快,我替他,向姑娘赔罪。”
谢永儿连忙摆手。
谢永儿“没有没有,他没有惹我不快。”
——才怪。
苏昌河那个讨厌鬼,每次来都吊儿郎当的,说话没一句正经,还总爱用那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看她,看得她浑身不自在。
他还没惹她不快?
他惹她不快的次数,她用手指头加脚趾头都数不过来。
谢永儿面上笑眯眯,心里已经把苏昌河翻来覆去骂了十八遍。
苏暮雨看着她脸上那点微妙的不自然,没有追问。
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廊下安静了片刻。
夜风拂过,远处传来第一声鸟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