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这些年,并不容易。”老妇人叹息,“看似权倾朝野,实则步步惊心。
他对你……起初或有利用,但老身听闻,后来确是真心。你中毒那次,他几乎疯了,动用了所有力量寻解药,甚至……甚至险些与一直暗中支持他的边军势力决裂,只因那边军将领曾与林渊有旧,提出过苛刻条件……”
阿檀听着,心中翻江倒海。
原来,他那日的苍白脆弱,并非全然作伪。原来,他背后还藏着如此沉重的过往和压力。那句“护住我想护的人”,背后是如此的艰难和血腥。
与此同时,京城。
江宸看似恢复了以往冷面权臣的模样,甚至更甚以往,手段愈发雷厉风行,将朝局彻底掌控在手中,推行新政,选拔寒门,仿佛一切都在走向正轨。
只有墨尘和近身伺候的王嬷嬷知道,大人回府后,常常一个人在书房待到深夜,对着那把他曾从阿檀手中收走的、已经擦拭得锃亮的采药短刀出神。
他酒窝依旧会现,却总带着挥之不去的落寞和疲惫,那撒娇卖痴的模样,自那人离开后,再未对任何人显露过。
他严格遵守着“放过她”的承诺,不曾派人打扰她的生活,只通过极隐秘的渠道,确保她所在之地太平,无人能欺她。
得知她开了医馆,过得平静,他眼底会有稍纵即逝的柔和,继而便是更深的寂寥。
南方小镇突然爆发时疫,来势汹汹。
阿檀不顾危险,日夜不休地救治病患,研究药方。
她的草药知识和医术发挥了巨大作用,但疫情复杂,药材开始短缺,她自己也因过度劳累而病倒。
消息通过特殊渠道,极其隐秘地传到了京城。
江宸得知后,当场捏碎了手中的茶杯,脸色煞白。他再也无法维持冷静,不顾一切地就要亲自南下,却被墨尘死死拦住。
“大人!京城耳目众多,您若此刻离京,新帝和林渊残余势力必生事端!大局将乱!”
江宸眼中赤红,几乎是咆哮:“大局?!若她有事,我要这大局何用?!”
但他终究是江宸。极度恐慌和失控后,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没有亲自前往,而是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
数日后,一队“药材商队”冒着疫情风险抵达小镇,带来了大量稀缺珍贵的药材,以及一位沉默寡言的“老大夫”(实则是太医沈清言伪装)。
沈清言带来了京城太医院最新研究出的抗疫方略,与阿檀的方子结合,很快控制住了疫情。
阿檀病愈后,看着那些明显来自北方的珍稀药材,以及沈清言言语间偶尔流露出的对京城某人近况的熟悉,心中已然明了。
是他。
他终究,还是没能完全放手。在她最需要的时候,他用他的方式,跨越千山万水,护了她一次。
疫情过后,阿檀在小镇的声望达到顶峰。然而,新的麻烦也随之而来。当地县令贪功,欲将抗疫之功据为己有,并看中了“檀溪草堂”的生意,欲强取豪夺,甚至暗中构陷阿檀使用假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