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慕纸鸢再醒的时候就听叶鼎之嘱她在客栈稍候,他要去寻城内有名的酥酪铺子买外食。
房门轻掩,屋内只剩案几上一盘桂花云片糕,甜香漫溢。
慕纸鸢静坐窗边,捏起一块糕点慢慢嚼着,只当是寻常午后。
浑然不知姑苏城早已风云突变,街巷间甲士穿梭,皆是奉命搜查叶鼎之的踪迹,马蹄声与喝问声隐隐传至客栈楼下,却也没扰了她半分。
她素来随叶鼎之隐匿而行,从未在外抛头露面,谁也不会将她与那位搅动江湖的魔尊扯上干系。
正吃到糕香最浓处,忽闻一声巨响震得窗棂作响,客栈房门竟被人硬生生踹塌,木屑飞溅间,一个浑身浴血的黑衣人踉跄着撞进来。
目光扫过屋内,竟二话不说直冲过来,铁钳似的手猛地扣住慕纸鸢的手腕,将她拽到身前,一柄寒刃抵在了她颈间。
慕纸鸢嘴里还含着半块糕点,整个人都懵了,怔怔地看着眼前持刀的陌生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黑衣人扣着慕纸鸢往屋中缩,寒刃又紧三分,颈间刺痛更甚。
慕纸鸢懵然抬眼,先撞进门口那抹清隽身影里。
那人着一袭月白镶青边长衫,腰束墨玉带,悬着枚莹白玉扣,广袖翩然垂落,不染半分尘俗。
面如冠玉,眉似远山含黛,眼若寒星凝霜,鼻挺唇薄,神色淡得像淬了冰,偏偏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气度沉静又凛冽。
【我靠!慕青羊!】
慕纸鸢心头一咯噔,瞬间认出这人。
黑衣人见来人拦路,眼底凶光毕露,将慕纸鸢往身前又拽了拽,刃尖已渗出血珠:“识相的便让开,否则我一刀抹了她的脖子!”
慕青羊立在门槛处未动,脚下木屑纷飞也半点影响不了他的神定气闲,目光淡淡扫过慕纸鸢,落在黑衣人持刀的手上。
语气凉得像姑苏的冬雪:
慕青羊“我与你无冤无仇,你要走,无人拦你。”
“你当我傻!放我走?你是暗河的人,是奉命来杀我的!怎么可能会放我走!”黑衣人厉声嘶吼,另一只手死死扣着慕纸鸢的胳膊,疼得她龇牙咧嘴,却被吓住不敢作声。
“今日你不让路,这丫头便替我偿命!”
慕青羊眉峰微蹙,似是嫌他聒噪,指尖悄然捻起一枚银针,银芒在指尖若隐若现。
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诮,目光落在慕纸鸢脸上时无半分波澜,字字清晰,凉薄得刺心:
慕青羊“你抓的是她,凭什么要我让开?”
慕纸鸢心里瞬间炸开了锅。
【我靠!哪有这样的!这是殃及池鱼!】
叶鼎之不过是出门买个吃食,她不过是在客栈吃块糕点,怎么就平白成了人质?
这一刻她才算真切体会到,武侠世界果然是适者生存,弱者从来都是强者博弈间随手拿捏的玩物。
委屈与愤懑堵在心头,却被颈间寒意逼得半分不敢动。
黑衣人脸色骤变,显然没料到慕青羊这般不近人情,恼羞成怒下持刀的手愈发用力:“好!好得很!果然暗河的人都是无情杀手!”
话音未落,慕青羊指尖微动,那枚银针便如流星赶月般破风而出,直取黑衣人面门。
银芒锐不可当,带着凌厉杀气。慕纸鸢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紧闭双眼,手指本能地攥紧了黑衣人衣袖,力道陡增。
黑衣人又惊又怒,既要避银针,又被她攥得吃痛,怒极攻心,竟直接将她狠狠往后一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