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不会怕他周身的戾气,也不会惧他魔尊的身份,只当他是可以安心依靠的人,挽着他衣袖的力道轻柔,却带着不容错辨的亲近。
叶鼎之任由她拉着,玄色衣袖被她攥在手里,温热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驱散了指尖常年的冰凉。他依旧话少,只沉默着跟在她身侧,脚步不自觉放慢,配合着她的小碎步,漫天飞雪落在两人肩头,竟生出几分岁月静好的模样。
偏殿内暖意融融,瓷瓶里插着前几日折的梅枝,案几上摆着两碗温热的银耳羹,甜香袅袅。慕纸鸢熟练地拿起玉勺,舀了一勺吹凉,递到叶鼎之嘴边,语气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尊上尝尝,我放了冰糖,不腻的。”
她眉眼含笑,杏眼水光潋滟,小太阳似的暖意扑面而来,自洽又鲜活,全然没注意到自己的举动有多亲昵。
叶鼎之微顿,看着递到唇边的玉勺,银耳羹冒着热气,映着她明媚的眉眼。他素来不喜这般甜腻吃食,却还是微微低头,张口吃下,甜意顺着舌尖漫开,暖得人心头发颤。
他没说话,只淡淡颔首,算是认可,赤红眼眸落在她脸上,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眼底的冷意又淡了几分,只剩沉沉的温和。
慕纸鸢见他吃了,自己也美滋滋地舀着吃,小口小口的,莹白脸颊鼓起一小块,像只进食的小松鼠,边吃边絮絮叨叨:“昨儿魔侍说山下的冰糖好,我特意让他多买了些,下次给尊上做糖糕,放双倍冰糖。”
“雪好像要下大了,等下雪停了,我再去后园折梅,给尊上插满整个偏殿好不好?”
她絮絮叨叨说个不停,语气轻快,满是细碎的欢喜,哪怕叶鼎之全程只偶尔应一个“嗯”字,她也说得尽兴,自带小太阳的自洽,从不需要刻意找话。
叶鼎之静静听着,指尖摩挲着玉碗边缘,冷硬的眉眼渐渐柔和。他入魔多年,身边只有阿谀奉承的魔众,耳边皆是阿谀之词,唯有她的絮叨,鲜活又温暖。
午后雪越下越大,风卷着雪沫拍在窗棂上。慕纸鸢嫌闷,便拉着叶鼎之坐在廊下。
“尊上,你一直待在这片雪山上吗?”慕纸鸢忽然开口,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慵懒。
她分明记得,曾经的叶鼎之也是个鲜活的少年。
只是青山不改,少年却变了。
叶鼎之侧眸去看她的侧脸,那张脸仍旧娇俏漂亮,带着不入世俗的纯真和干净,可那双眼睛里分明有感伤。
她在感伤什么?
【尊上真令人尴尬,问个问题都不愿意回答,她很窘迫的好吗(;¬д¬)】
叶鼎之:“……”
他刚刚……走神了。
天外天薄雪覆青砖,梅香随寒风掠过回廊,慕纸鸢裹着玄色狐裘捏着蜜饯闲逛。
莹白小脸衬狐裘愈发胜雪,眉眼弯弯自带暖意,全无初时怯意,心里正盘算着晚些炖银耳羹。
也不知在这个天外天待了多久,多亏了她千方百计地投其所好,叶鼎之也不限制她的出行了,准许她自由闲逛,就是不能走出结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