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山海-18

意识逐渐清明。首先感知到的是周身绵软无力，但较之昨夜昏迷前已好了许多。随即，是身侧传来的温热而平稳的呼吸，以及一只横亘在她腰间的手臂。

文卿一下子睁开眼，侧过头。柳五睡在她身侧，面朝着她，双目轻阖。她心口一紧，又冷又怒，指尖悄悄收紧。

就在她气息刚变的刹那，腰间的手猛地一箍。柳五眼睛还闭着，像是无意识的动作，却把她整个人往怀里带了带。另一只手一下就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把额头更深地埋进她颈窝，鼻息热烘烘地贴着她皮肤，声音哑得厉害，含混不清：

柳五“别动……再睡会儿。”

文卿浑身都僵了。她开始挣，用手肘去顶他，声音因为生气发抖，更因为虚弱听起来没什么力气。

文卿“公子，还请放我走。”

柳五这才慢慢睁开眼。离得这样近，他眼睛里那点刚睡醒的迷茫很快散了。他不但没松手，抓着她的那只手，拇指反而在她腕骨上重重碾了一下。

柳五“走？”

他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那笑里一点暖意都没有，只有理所当然的蛮横。

柳五“你还想去哪儿？”

文卿“你真是不可理喻！”

文卿气急了，反而冷笑出来，猛地扭开脸，胸口发闷，不想再看他。

柳五盯着她看。看她气得发红的耳根，看她紧紧抿着有些发白的嘴唇。他知道接下来她会说什么，或者干脆什么都不说。他忽然不想听，也不想看。

他没给她时间反应，胳膊一撑就半坐起来，阴影一下子把她完全罩住了。他没压着她，可那个姿势，让她连呼吸都觉得局促。

文卿瞳孔一缩，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想把头偏向另一边。

柳五的动作比她快得多。他松手，转而去捏她的下巴。手上用了巧劲，不轻不重，却让她一点也挣不开，硬是把她的脸扳了回来，正正对着他。

他的目光沉沉地压下来。另一只手轻易地就把她两只推拒的手腕一起抓住，拉高，按在头顶的枕上，只用一只手就牢牢地固定住。

文卿彻底不能动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俯身。

那个吻落下来的时候，嘴唇有些凉，贴着她，轻轻地蹭了一下。

可这伪装的温存只持续了短短一息。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和无声的抵抗，柳五眼底那点伪装出来的平静彻底碎了。

他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舌尖顶开她的牙关，闯了进去。气息一下子变得滚烫又混乱，那里面藏了太久的连他自己也管不住的东西。

文卿被他吻得几乎喘不上气。屈辱和怒火冲垮了理智，当他的舌头再次重重缠上来时，她想也没想，牙齿狠狠一合，咬了下去。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立刻在嘴里漫开。

柳五动作一顿，喉咙里闷哼了一声。疼。嘴唇肯定破了。

可这疼反而像点着了一把邪火。他非但没退，反而就着这股血腥气，更凶更深地吻下去，发狠地纠缠，像是要把她的反抗，连这血的味道一起都吃下去才甘心。

嘴唇分开时，混着一点刺眼的红。柳五的下唇破了，血珠慢慢渗出来。他像是没感觉，随手用拇指抹了一下自己唇角的血，然后，将那沾染了自己鲜血的指腹，轻轻点在了文卿右眼下方。

文卿一时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