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暖光渐渗

吴司源出差回来后发现，这个家开始拥有自己的心跳。

它藏在晨间厨房瓷器的轻碰声里，藏在午后露台洒水壶的淅沥声中，藏在夜晚书房门缝漏出的暖黄光晕里。

最明显的是妹妹吴浓雨的笑声出现得越来越频繁

吴浓雨哥！你看嫂嫂给我编的头发！好看吧！

吴浓雨蹦跳着下楼，她的长发被精巧地编成鱼骨辫，发间点缀着几朵小小的、带着露珠的栀子——来自露台那棵顾清辞亲手照料的花树。

吴司源从工作平板中抬起头，目光在那辫子上停留三秒。

吴司源嗯

吴浓雨就嗯？

吴浓雨无趣！

吴司源吃饭！

吴司源将煎蛋推到吴浓雨面前，视线却不由自主飘向厨房。

顾清辞正背对着他们榨果汁。身着简单的棉质连衣裙，腰后系着细带，勾出清瘦的轮廓。

这是今天第几次了？

吴司源在心底默数。第五次？第六次？他发现自己开始无意识地看向顾清辞，也开始记住那些他认为“无关紧要”的细节

她周三和周五会买鲜花，插瓶前总要修剪掉最下面几片叶子；她喝茶不会用茶包，总会自己手冲，然后将第一泡倒掉；每日早餐桌上总会有她精心搭配的营养又好喝的果汁….

这些观察像某种缓慢的渗透，等他意识到时，已经无法停止。

吴浓雨哥！

吴浓雨吴浓雨压低声音

吴浓雨其实，你也觉得嫂嫂人很好对吧！

吴司源收回视线

吴司源好好吃饭！

吴浓雨假正经

吴浓雨撇嘴，转而朝厨房喊

吴浓雨嫂嫂！我们今天去逛花市好不好？最近东锦路那边有个花市！

吴浓雨我想去买一些好看的花回来～

顾清辞可以呀！

顾清辞今晚要早点回来，我得给你做艾灸。

顾清辞你生理期快到了，昨天不是和我抱怨你小腹发凉嘛？

吴浓雨呃……嫂嫂，这你都记得？

顾清辞我是医生！还有这几天忌生冷，今天早上偷吃冰激凌了吧！

吴浓雨我想吃嘛(๑>؂<๑）

吴司源我待会送你们过去

两个女人同时看向他。

吴司源研究所下午有会，顺路送你们。

他补充，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明天气压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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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灸的味道弥漫在傍晚的客厅。

吴司源回到家时，顾清辞刚结束艾灸

顾清辞时间到了，感觉怎么样？

顾清辞轻声说，熟练地熄灭艾条。她扶着吴浓雨坐起来，手指很自然地贴上对方的后颈感受温度

吴浓雨整个人都暖起来了～

吴浓雨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靠进顾清辞怀里

吴浓雨嫂嫂你身上好好闻……

顾清辞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下来，轻轻拍了拍吴浓雨的背

顾清辞不早啦，快去洗漱睡觉吧

吴浓雨嗯……哥晚安，嫂嫂晚安……

吴浓雨摇摇晃晃地上楼了。客厅里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落地灯暖黄的光，以及空气中残留的艾草苦涩的芬芳。

顾清辞开始收拾器具。她跪在地毯上，将艾条余烬仔细封入特制的金属罐，用湿布擦拭艾灸盒，吴司源看到后走到她身边蹲下。

吴司源我来

顾清辞的眼里闪过一丝讶异，但没有拒绝。她将湿布递给他，自己则去整理药箱。

吴司源小雨她很喜欢你

顾清辞小雨她很好，你把她教的也很好

吴司源不全是我的功劳

吴司源站起身，向她伸出手

顾清辞看着那只手，停顿了一下，才将自己的手放上去。他的手很暖，有着薄茧。他稍用力，将她拉起来——动作并不算温柔，但很稳。

吴司源谢谢

顾清辞嗯？

顾清辞对他的感谢感到疑惑

吴司源为了小雨

顾清辞不客气

顾清辞晚安，吴先生

顾清辞后退半步，抱起药箱，转身上楼

吴司源站在原地，看着那抹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走到露台，点燃一支烟。夜色里，顾清辞种下的植物在晚风中轻轻摇曳。薄荷、迷迭香、茉莉、月季……每一株都生机勃勃。

他闭上眼，听见自己的心跳——平稳，有力，却比往常快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