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司源开始做梦了
梦里永远是那个家,十七岁的他牵着吴浓雨的手
吴浓雨(小吴浓雨)哥哥,爸爸会没事吗?
吴司源他会得到治疗,我们以后和妈妈好好生活
他举报他的父亲做非法实验,详细告诉了特殊管理局的工作人员,他的父亲是如何抽取小雨的血液、如何用亲人的血强行维系母亲日益衰败的生命体征、那些非法设备藏在地下室的哪个角落。
一个午后,吴司源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工作人员告知他:他的父亲将他的母亲带到江边,在车上自焚殉情了
而他的妹妹因为这件事在学校被同学们排挤最后转了学。
吴司源牵着妹妹的手往外走,却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的声音。一下,两下,像那实验仪器有规律的滴答声。
--你以为你在拯救吗?
梦里他的父亲却对他说
--是你给我递了火柴!
吴司源吴司源猛地坐起,冷汗浸透了睡衣。卧室里一片黑暗,他剧烈喘息,手指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拽回现实。
但梦境的气味还在。不对……不是梦。
他翻身下床,赤脚走到门边,轻轻拉开一条缝。
走廊尽头,厨房亮着暖黄的夜灯。顾清辞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砂锅里咕嘟咕嘟炖着什么,白气蒸腾而上,空气里弥漫着当归、黄芪和红枣的微甜药香——她在给吴浓雨准备调理身体的夜宵。
吴司源的手指扣紧了门框。
想到刚刚做的噩梦,吴司源的呼吸开始不稳。他看着顾清辞用汤勺舀起一点汤汁,轻轻吹凉,尝了尝味道,然后点点头,关火。动作那么自然,那么……平常。
仿佛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关心家人的女人。
而不是一个容易情绪失控的“刃”。
不是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
顾清辞忽然转过身。吴司源来不及后退,两人的视线在昏暗的走廊里撞个正着。
顾清辞眼里闪过一丝讶异
顾清辞吵醒你了?抱歉!
吴司源没有回答。他只是盯着她,盯着她整个人——这个他合法娶回家、和他妹妹亲如姐妹、每天把他的房子变得温暖宜人的女人。
吴司源以后不用做这些
吴司源的声音比想象中更冷
吴司源小雨如果需要,可以请营养师。
顾清辞现炖的效果更好,而且我……
吴司源我说不用了
吴司源打断她,每个字都冷的像冰碴
吴司源顾清辞,别忘了我们的契约关系是什么性质,而且你不是来当保姆的。
沉默在走廊里蔓延。夜灯的光晕染在她脸上,她眨了眨眼,长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阴影。
有那么一瞬间,吴司源几乎以为自己看到了某种类似受伤的情绪——但很快,那种情绪就被她惯有的平静覆盖了。
顾清辞明白了
顾清辞点头,语气听不出波澜。
顾清辞我将这碗端上去给小雨,以后不会了
她从他身边走过,药香混合着她身上的雪松气息拂过他的鼻尖,那股在噩梦里残留的汽油烧焦味终于被彻底驱散,但吴司源却觉得更烦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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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吴司源没有回家
他睡在特殊管理局的办公室里,用堆积如山的报告来麻痹自己。
工作间隙,他会无意识地打开手机里的家庭监控——客厅空荡荡的,露台的植物依然茂盛,厨房再也没有亮过夜灯。
吴浓雨也从嫂嫂顾清辞的话语以及哥哥的电话信息中窥见了一丝不正常--她哥哥和嫂嫂吵架了!
在吴司源不回家的第六天下午,吴浓雨给吴司源打了一个电话
吴浓雨哥,你和我嫂嫂吵架了?
吴司源她和你说的?
吴浓雨我又不傻,这几天家庭氛围冷冰冰的,我又不是感觉不到
吴浓雨我问她是不是和你吵架了,她只说你工作忙
吴浓雨你骗鬼呢!
吴浓雨你下来!我在特殊管理局楼下,我来给你送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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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管理局楼下,吴司源看到她妹妹提着一个食盒等着他来
吴司源看着食盒里他爱吃的菜以及精致糕点
淡黄色的糕点切成整齐的菱形,表面撒着金黄的干桂花,一看就是手工做的。
吴司源她做的?
吴浓雨不然呢?我不会
吴浓雨我求着我嫂嫂做的
吴浓雨瞪着他
吴浓雨嫂嫂说秋天燥,吃点桂花糕润肺,我也给你打包了点
吴司源最近……她还跟你说什么了?
吴浓雨嫂嫂什么都没和我说,但我都感觉到了你们俩吵架了
吴司源你还小,不懂
吴浓雨我……
吴司源你先回去吧,我最近忙完就会回去的
吴浓雨你和嫂嫂……
吴司源小雨,你先回去吧
--吴司源办公室--
吴司源背靠着椅子,看着报告却走了神
忽然,吴司源想起那个艾灸的夜晚,她在暖光里,想起她接过他递来的手时,指尖微凉的触感,想起露台植物在夜风里的摇曳。
再等等, 他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