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台的晚风带着秋意,顾清辞正在整理她的研究笔记。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不是吴司源。
吴浓雨嫂嫂
吴浓雨抱着玩偶在她身边坐下
吴浓雨我们聊聊吧
顾清辞怎么了?
吴浓雨沉默了很久
吴浓雨我不确定你和我哥哥是怎么了
吴浓雨也许是吵架,或许最后你们俩会分崩离析
吴浓雨但我想说的是:嫂嫂,我恳请您给我哥哥一点点时间
吴浓雨他只是不知道如何去爱一个人
吴浓雨但我无比确定你对于他来说是特殊的
听完吴浓雨的话,顾清辞的心微微收紧
吴浓雨我们兄妹的成长家庭并不健康,我们的爸爸是刃,他很偏执
吴浓雨而妈妈的身体一直不好,我很小就知道爸爸在用我的血去做研究,去延长妈妈的寿命
吴浓雨而哥哥因为心疼我举报了爸爸做非法实验,但也因为爸爸太偏执,他选择和妈妈一起殉情了
吴浓雨说着说着开始哽咽
顾清辞伸出手,轻轻覆在女孩颤抖的背上。想让温度从掌心传递过去
吴浓雨所以哥哥对刃有偏见……
听到这里,顾清辞已经明白那天夜里在走廊上近乎刻意的伤害——那不是针对她,而是针对他心中那个根深蒂固的、名为“刃”的阴影。
顾清辞小雨,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吴浓雨嫂嫂,你不生气吗?
顾清辞生气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但我应该能够理解了
---
第二天傍晚,吴司源回来了。
他推开家门时,厨房里飘出菌菇汤的香气。顾清辞在桌台前切菜,吴浓雨在旁边帮忙,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学院里的趣事,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平静的暖意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一切又不太一样了
吴浓雨哥?
吴浓雨先看见他的身影
顾清辞转过身,看见他时顿了顿,然后点了点头
顾清辞回来了
很平常的语气,没有质问,也没有委屈。这种平静,反而让吴司源更加无措。
吴司源嗯
吴司源需要帮忙吗?
顾清辞还有一个菜就好了,你们把菜端出去吧
餐桌上,吴浓雨努力活跃气氛,讲着身边有趣的事
吴司源安静地喝着汤,但他的余光始终看着顾清辞,看着她给吴浓雨夹菜,回答她的问题,偶尔微笑,一切如常。
他能感觉到一种细微的、克制的距离感。
晚饭后,顾清辞收拾完厨房后就上了楼
他想跟上去。想说点什么。想做点什么。但最终,他只是站在那儿,听着楼上房门轻轻关上的声音。
吴司源走到玻璃门前,看着露台的植物在夜风里摇曳。
他忽然看见顾清辞那本摊开的研究笔记。
他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图表,看到她的研究内容以及她的思考,他得出了一个结论
顾清辞在研究如何让“引”和“刃”摆脱相互依赖的情形,而她似乎已经找到了些许方法
吴司源又想起了他那个偏执的父亲的做法
他们两人真的非常不同
一个在思考如何分离。而一个在钻研如何捆绑。
一个想还给彼此自由。另一个要拖对方共赴深渊。
这一刻,吴司源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他可能失去顾清辞的恐惧。
如果她真的找到了方法呢?她是不是不再需要他这个结契对象了?她爽快地转身离开,而他连挽留的资格都没有
她一直在寻找自己的土壤。而他,可能正站在失去她的边缘
这个夜晚,吴司源第一次没有做关于火焰的噩梦。
但他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