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森林的另一端,炭治郎正面临自己的考验。
他已经连续三天只靠动物血液维持生命,每一次饮血都让他感到深切的罪恶感,但饥饿的折磨更为可怕。
更糟糕的是,他开始注意到身体的一些变化——他的嗅觉变得更加异常的灵敏了,能分辨出十几里外不同人的气味;
力量在缓慢增长,昨天他轻易折断了碗口粗的树干;
最令他不安的是,他对阳光的耐受度似乎在提高。
今天清晨,他冒险在晨光中行走,虽然皮肤仍然感到灼痛,但没有像第一次那样迅速起泡溃烂。
这个发现既带来希望也带来恐惧:如果他不怕阳光,那他与那些只能在夜间活动的鬼有什么不同?他到底是什么?
“必须找到控制的方法。”炭治郎对自己说。
他决定尝试用父亲教过的火之神神乐来控制体内暴走的力量。
他在林间空地上摆出起手式,回忆着父亲在雪中舞蹈的身影。
火之神神乐原本是一种祈福舞蹈,但父亲曾说过,这也是灶门家代代相传的呼吸雏形。
“集中精神,感受体内的热量...”炭治郎低声自语,开始缓慢移动脚步。
起初没什么特别,但渐渐地,他感觉到体内有一股暖流随着动作流动。
这股暖流所到之处,狂暴的饥饿感似乎有所缓解。他加快动作,身体如火焰般旋转、跳跃,周围的空气温度竟然真的开始上升。
突然,他的额头再次浮现火焰纹路,眼中的红色变得更加深邃。
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体内涌出,炭治郎一拳击向身旁的岩石——
岩石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炭治郎停下动作,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拳头。
他没有感到疼痛,反而是力量的充盈感让他既兴奋又恐惧。
兴奋于自己或许有能力保护他人,恐惧于这力量正在将他推向非人的深渊。
“这种力量...如果用来对抗鬼...”他握紧拳头,但随即摇头,“不,我现在就是鬼。使用这种力量只会让我更像怪物。”
他强迫自己停止练习,盘腿坐下尝试冥想。
但饥饿感很快再次袭来,比之前更加猛烈。
这一次,伴随着饥饿的还有奇怪的幻象——他看到一个穿着和服的女人在樱花树下微笑,看到一个头上有角的男人在月下起舞,看到一片血红色的海洋中,无数双手伸向他...
“这些是什么...”炭治郎抱住头,痛苦地呻吟。
幻象越来越清晰,他看到一个苍白的身影站在无数尸体堆成的山上,那是鬼舞辻无惨。
无惨转过身,梅红色的眼睛直直看向炭治郎,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
“你感觉到了吗,灶门炭治郎?”幻象中的无惨开口,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回响,
“我们的联系。我的血在你的血管中流淌,我的意志在你的意识中低语。你越是抵抗,就越会意识到你和我多么相似。”
“不!”炭治郎大喊,“我和你不一样!”
“真的吗?”无惨的幻象走近,伸手触碰炭治郎的额头,
“你享受力量,不是吗?你为能够保护妹妹而窃喜,为能够战胜其他鬼而自豪。这种快感,正是成为鬼的乐趣之一。”
炭治郎想要反驳,但内心深处不得不承认,当力量涌出时,确实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这让他更加恐惧——恐惧自己终将失去人性,成为真正的怪物。
幻象突然消散,炭治郎发现自己倒在地上,全身被冷汗浸透。
太阳已经升到中天,阳光直射在他身上,皮肤发出轻微的“嘶嘶”声,但并没有严重烧伤。
“我必须离开这里。”他挣扎着站起来,“离人类越远越好。”
……
祢豆子的训练进入了第二周。
她已经能在瀑布下站立十分钟,呼吸法也有了些许进步。
但鳞泷对她的要求越来越高。
“今天继续剑术基础训练。”鳞泷递给她一把未开刃的训练刀,
“水之呼吸有十个型,今天学习第二个:水车。”
他演示了一遍,动作流畅如水,训练刀划过的轨迹仿佛真的带起水花。
祢豆子认真模仿,但她的动作生硬而笨拙。
“不对,你的重心太靠前了。”
“手腕要放松,像水流一样自然。”
“呼吸!我说了多少次,呼吸要与动作同步!”
鳞泷的批评毫不留情,祢豆子身上很快多了许多淤青——那是训练刀击中身体的痕迹。
但她没有抱怨,只是默默调整,再次尝试。
下午,鳞泷给她布置了一个新任务:“山脚下有一片竹林,你需要在不损伤竹子的情况下,用训练刀切断所有垂下的枯枝。日落前完成。”
听起来简单,但祢豆子很快发现这几乎不可能。
枯枝与活枝纠缠在一起,稍有不慎就会伤及竹子本身。
她必须极其精准地控制力道和角度,这对呼吸法和身体控制都是极大的考验。
太阳逐渐西斜,祢豆子只完成了不到三分之一。
汗水浸湿了她的衣服,手臂的旧伤开始抽痛,但她没有停下。
她回想起炭治郎教她砍柴时的情景:哥哥总是说,与其用力,不如用巧劲。
“呼吸...控制...精准...”她低声重复,调整握刀姿势。
当最后一缕阳光消失时,祢豆子终于砍下了最后一根枯枝。
她的双手布满水泡,浑身酸痛,但看着整洁的竹林,心中涌起一股难得的成就感。
回到木屋时,鳞泷已经在等她。
他检查了她的成果,点了点头:“比预期要好。但还不够,明天增加难度。”
晚饭时,祢豆子终于忍不住问:“鳞泷先生,您训练过多少学生?”
鳞泷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十三个。你是第十四个。”
“那他们...”
“大多数都死了。”鳞泷的声音很平静,但祢豆子能感觉到其中的沉重,“在与鬼的战斗中牺牲。最后一个活下来的,就是富冈义勇。”
祢豆子感到一阵寒意。
她知道鬼杀队的死亡率很高,但亲耳听到训练师说出这样的事实,冲击力还是超出了预期。
“即使这样,您还继续训练新人吗?”
“因为只要还有人愿意战斗,人类就还有希望。”鳞泷看着她,
“这也是为什么我愿意训练你,祢豆子。你眼中的火焰,让我看到了那些学生的影子——那些明知前路艰险,依然选择前进的人。”
那天夜里,祢豆子梦见炭治郎。
在梦中,哥哥还是人类的模样,正在教弟妹们跳火之神神乐。但舞蹈跳到一半,炭治郎突然变成鬼,扑向最小的弟弟六太...
祢豆子尖叫着醒来,发现自己满脸泪水。
她走到窗前,望着夜空中明亮的月亮,轻声说:“哥哥,请再坚持一会儿。我一定会找到救你的方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