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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当天清晨,鳞泷将祢豆子送到山脚下。
天还没完全亮,晨雾如纱般笼罩着山路。
“就送到这里了。”鳞泷停下脚步,
“接下来的路,你要自己走。藤袭山在东南方向,大约三天的路程。路上小心,尽量不要在夜间赶路。”
祢豆子深深鞠躬:“感谢您这五个月的教导,鳞泷先生。我一定会通过选拔,活着回来。”
鳞泷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我走了。”她最后看了一眼狭雾山,转身踏上征程。
山路崎岖,但四个月的训练让祢豆子的脚程远超常人。
她白天全力赶路,夜晚则寻找安全的洞穴或树洞休息,始终保持警惕。
一路上,她遇到了几个同样前往藤袭山的少年,她知道在选拔中这些人既是同伴也可能是竞争者,所以只是礼貌地点头致意,没有深入交流。
第三天,她终于看到了传说中的藤袭山。
那是一座不算特别高的山,但山腰以下环绕着茂密的紫藤花林,淡紫色的花朵如云雾般缭绕,在夕阳下泛着梦幻般的光泽。
而山腰以上,则是深绿色的原始森林,隐隐透出一股不祥的气息。
山脚下已经聚集了二三十个少年少女,年龄从十三四岁到十八九岁不等。
他们或独自静坐调整状态,或三两成群低声交谈,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紧张和决绝。
祢豆子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坐下,闭目调整呼吸。
她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好奇的、审视的、甚至有些是轻蔑的。
毕竟在这些以男性为主的选拔者中,一个看起来瘦弱的女孩确实显得格格不入。
“喂,小姑娘,你也是来参加选拔的?”一个粗豪的声音响起。
祢豆子睁开眼睛,看到一个身材魁梧、脸上有疤的少年站在面前。
他腰间别着两把刀,看起来颇为自负。
“是的。”祢豆子平静地回答。
少年上下打量她,嗤笑道:“鬼杀队可不是过家家的地方,我劝你还是趁早回去吧,免得白白送死。”
祢豆子没有回应,只是重新闭上眼睛。
这种挑衅毫无意义,她来这里是为了通过选拔,不是为了争强斗胜。
见她不回应,少年自觉没趣,嘟囔着走开了。
夜幕完全降临时,两个身穿鬼杀队制服、脸戴面具的队员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们一言不发,只是做了一个“跟上”的手势,便转身向山上走去。
选拔者们沉默地跟上。
穿过紫藤花林时,浓郁的花香几乎让人窒息。
祢豆子注意到,有些选拔者露出不适的表情——显然,他们对这种浓度的紫藤花香也不太适应。
穿过花林后,带路的队员停下脚步,指向黑暗的山林:“选拔规则:在这里存活七天。七天后,活着回到这里的人将成为鬼杀队队员。”
简洁到残酷的说明。
“现在,开始。”
话音未落,两个队员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来时的路上。
选拔者们面面相觑片刻,然后迅速散开,各自选择方向进入山林。
没有人组队——在这种环境中,陌生人之间很难建立信任,而且人多的目标反而更大。
祢豆子没有急着行动。
她先观察了周围的地形,又倾听了一会儿山林中的声音。
夜晚的山林并不安静,虫鸣、鸟叫、风吹树叶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但她训练过的耳朵能从中分辨出不和谐的音符——那是鬼活动的声音。
她选择了一条看起来相对平缓的上山路径,步伐轻快地没入黑暗中。
前半夜相对平静。
祢豆子遇到了几只低级鬼,它们的力量和速度都不算强,被她用水之呼吸轻松解决。
但她也看到了残酷的现实——仅仅进入山林两小时,她就看到了三具选拔者的尸体,都是被鬼袭击致死的。
“必须更小心。”她提醒自己。
午夜时分,她找到了一处相对安全的树洞,决定休息到天亮。
但就在她准备入睡时,远处传来了打斗声和惨叫声。
祢豆子犹豫了一下。
鳞泷告诫过她,在选拔中首要目标是生存,不要轻易涉险。
但另一个声音在她心中响起:如果见死不救,那她和那些以人为食的鬼又有什么区别?
她握紧日轮刀,悄声向声音来源摸去。
一片空地上,两个选拔者正在与三只鬼苦战。
他们显然经验不足,虽然勇气可嘉,但配合混乱,已经多处受伤。地上还躺着一个人,生死不明。
祢豆子观察了片刻,确定这三只鬼不算太强,便从阴影中冲出。
“水之呼吸,贰之型·水车!”
她的身体如流水般旋转,日轮刀划过优美的弧线,瞬间斩断了一只鬼的手臂。
鬼惨叫后退,另外两只鬼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过来。
“又来一个送死的!”一只鬼狞笑着扑来。
祢豆子没有硬接,而是侧身避过,同时反手一刀斩向鬼的脖颈。
但鬼的速度比她预想的快,勉强避开了要害,只在肩头留下一道伤口。
“小心!它们会配合!”一个选拔者喊道。
果然,三只鬼改变了战术,开始从不同方向发起攻击。
祢豆子被迫防守,但她的水之呼吸已经颇为纯熟,刀光如流水般环绕周身,将鬼的攻击一一挡下。
“你们还能战斗吗?”她问那两个选拔者。
“能!”两人咬牙站起,虽然受伤不轻,但眼中仍有战意。
“那么听我指挥。”祢豆子冷静地说。
“左边那个交给我,你们联手对付右边两个,不求击杀,只要牵制。”
简单的战术分配后,战斗重新开始。
祢豆子全力对付左边的鬼,她的刀法越来越流畅,渐渐压制了对手。
而两个选拔者虽然实力较弱,但联手之下也勉强牵制住了另外两只鬼。
“水之呼吸,肆之型·打击之潮!”
祢豆子突然变招,刀势如潮水般连绵不绝。
鬼疲于招架,终于露出破绽——就是现在!
刀光一闪,鬼的头颅飞起,身体开始消散。
解决了一个,战局顿时逆转。
祢豆子转身加入另外的战团,很快,剩下的两只鬼也被斩杀。
战斗结束,空地上一片寂静,只有三人粗重的喘息声。
“谢谢...谢谢你救了我们。”一个选拔者艰难地说,他的腿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
祢豆子摇摇头,取出随身携带的应急药品:“先处理伤口。这里不安全,处理完我们得马上离开。”
她一边帮两人包扎,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刚才的战斗动静不小,很可能会引来其他鬼。
果然,远处已经传来了不祥的气息。
“快走!”她扶起伤势较重的那个,三人迅速离开空地。
他们找到了一处隐蔽的岩缝,勉强能容身。
祢豆子在入口撒上特制的药粉——这是鳞泷给她的,能掩盖人类气息,对低级鬼有一定威慑作用。
“我叫浴太,他是我弟弟次郎。”伤势较轻的少年自我介绍,“那个没能救回来的...是我们同村的伙伴。”
他的声音中带着悲痛。
祢豆子沉默地点点头,她理解这种痛苦——失去重要之人的痛苦。
“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她问。
浴太苦笑:“以我们现在的状态,能活着出去就不错了。
倒是你...你很厉害,为什么要救我们?在这种地方,多管闲事可能会害死自己。”
祢豆子摸了摸腰间的狐狸面具:“因为如果见死不救,我就违背了成为剑士的初衷。
我哥哥曾经说过,力量应该用来保护,而不是仅仅为了自己生存。”
“你哥哥...”
“他被鬼变成了鬼。”祢豆子平静地说出这个事实,“我加入鬼杀队,就是为了找到救他的方法。”
岩缝中陷入沉默。浴太和次郎看着祢豆子,眼中多了几分敬佩。
“我们会记住这份恩情。”
浴太郑重地说,“如果...如果我们都能活着出去,以后你需要帮助,我们一定尽力。”
祢豆子点点头,没有多言。
她靠在岩壁上,闭上眼睛休息,但始终保持着半清醒状态,耳朵警惕地捕捉着外面的动静。
第一夜就这样过去了。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岩缝照进来时,祢豆子睁开眼睛。
浴太和次郎还在睡,他们的伤势经过一夜休息有所好转,但离完全恢复还差得远。
她悄悄走出岩缝,检查周围情况。
山林在晨光中显得宁静,但祢豆子知道,这只是表象。
七天的试炼,现在才刚刚开始。
而在这座山的某个角落,一个特殊的鬼正从沉睡中醒来。
它已经在这座山上存活了数十年,吞噬了无数选拔者,包括十二个戴着狐狸面具的孩子。
它闻到了新的气味,熟悉的气味——狐狸面具和那个培育师的味道。
“又有新弟子来了...”它发出低沉的笑声,“鳞泷左近次,这次我要把你所有的弟子都吃光。”
藤袭山的试炼,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