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裂隙与抉择
清晨五点四十分,沈清歌从梦中醒来。
窗外天色微明,城市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跳比平时快了半拍——不是因为疾病,是因为那个梦。
梦里她回到了十九岁,拿到诊断书的那天。医院的走廊很长很长,她走了很久很久,却怎么也走不到尽头。尽头站着顾承泽,他伸出手,但她刚一靠近,他就碎了,像玻璃一样碎了一地。
她抬手按住胸口,感觉到那里隐隐的钝痛。
系统提示:【早安,宿主。今日是您进入本世界第6天,当前世界线稳定性:89.7%】
【主线任务:推进男主与真命天女情感线,当前进度:8/100】
【特别提醒:监察者活跃度已提升至“高度关注”级别,请谨慎行事】
【检测到宿主睡眠质量不佳,生理指标轻微异常,建议今日减少活动强度】
沈清歌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
减少活动强度。系统倒是会提建议。
但今天她不能休息。昨天董事会投票结束后,公司表面平静,暗地里却波涛汹涌。王振华被亚历山大约谈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投入静湖,激起层层涟漪。谁也不知道那两小时里他们谈了什么,但今天一早,陈铭就发来消息:王振华要求召开紧急监事会,讨论深蓝数据项目的“风险控制问题”。
醉翁之意不在酒。
沈清歌起身洗漱,在镜前看着自己的脸。眼底的青影淡了些,但唇色还是有些苍白。她涂了比平时更红一点的口红,让气色看起来好一些。
出门前,她吞下早晨的药片。药盒里分装格又空了一格,意味着她在这个世界已经待了六天。
六天,却像过了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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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二十分,沈清歌抵达公司。
电梯里已经有不少人,看见她,都礼貌地点头打招呼。她微微颔首回应,目光扫过电梯壁上反射出的身影——一个年轻女孩正偷偷打量她,眼神里有好奇,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羡慕。
沈清歌移开视线。
28层到了。她走进办公室,打开电脑,开始处理邮件。深蓝数据的合规报告需要补充最新数据,智云医疗的财务分析要更新,星海教育的风险评估还在等法务部的意见……
工作是最好的麻醉剂。
八点整,办公室门被敲响。
“请进。”
进来的是陈铭。他今天穿了一身藏青色西装,金丝眼镜擦得锃亮,表情比平时更严肃。
“沈顾问,顾总请您九点去32层大会议室,参加紧急监事会。”他说。
“监事会?”沈清歌挑眉,“我是投后顾问,不列席监事会。”
“顾总说,今天讨论的是深蓝数据,您最熟悉情况,需要提供专业意见。”陈铭顿了顿,“另外,罗斯先生也会出席。”
沈清歌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瞬。
亚历山大也会出席。
“我知道了。”她说。
陈铭点点头,正要离开,忽然又停住。他回头看着她,欲言又止。
“陈助理还有事?”
陈铭推了推眼镜,声音压低了些:“沈顾问,有些话可能不该我说,但我还是想提醒您——罗斯先生不是普通人。他在投资圈的口碑很好,但我查过他的一些背景,有些地方……不太对劲。”
沈清歌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意思?”
陈铭摇头:“我说不清楚,只是一种感觉。他太完美了,完美得不像是真人。而且……”他顿了顿,“他对您的关注度,超出了正常范围。昨天董事会结束后,他问了我好几个关于您的问题。”
“什么问题?”
“您平时和谁接触比较多,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习惯,身体是不是不太好……”陈铭看着她,“有些问题,已经涉及个人隐私了。”
沈清歌沉默了几秒。
“谢谢陈助理提醒。”她说,“我会注意的。”
陈铭点点头,转身离开。
办公室门关上,沈清歌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亚历山大在调查她。这意味着什么?只是普通的警惕,还是已经发现了什么?
她想起林薇薇说过的话:监察者的权限很高,可以调取任务记录,可以修改剧情节点,甚至可以强制重置角色人格。
如果他真的发现了她的身份,会怎么做?
她不知道。但今天这场监事会,可能会给她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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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整,32层大会议室。
沈清歌推门进去时,人已经到得差不多了。长条形会议桌两侧坐着七八个人,大多是公司监事和几位核心股东。王振华坐在主位左手边,表情严肃。顾承泽坐在主位,面色平静,看见她进来,微微点头。
亚历山大坐在会议桌末端,一个不起眼的位置。他今天穿着浅灰色西装,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姿态从容。
沈清歌在他对面的空位坐下。
“人都到齐了,开始吧。”王振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刻意的公事公办,“今天召集紧急监事会,是为了深蓝数据项目的风险控制问题。昨天董事会投票虽然通过了信任动议,但我认为,这不代表项目本身没有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我要求监事会成立专项小组,对深蓝数据的投资决策、执行过程、未来风险进行全面审查。如果发现问题,必须追究相关人员责任。”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顾承泽开口,声音平稳:“王副董的担忧我理解。深蓝数据确实投入巨大,但项目的每一步决策都有完整的记录,每一次投资都经过了董事会批准。如果监事会要审查,我全力配合。”
“不只是审查记录。”王振华盯着他,“我要的是独立调查。由第三方机构介入,对项目的技术路线、市场前景、合规风险进行重新评估。”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独立调查,意味着项目要暂停,意味着公司要额外支出,意味着如果调查结果不利,顾承泽的威信将受到重创。
顾承泽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放在桌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沈清歌看见了。
她正要开口,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王副董的建议,我支持。”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声音的来源——亚历山大。
他放下咖啡杯,站起身,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
“作为外资代表,我对投资项目的风险管理非常重视。深蓝数据确实是好项目,但正因为好,才更需要谨慎。”他看向顾承泽,“我相信顾总的专业能力,但独立调查不是为了质疑他,而是为了确保项目的长期健康发展。”
他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沈清歌:“而且,我建议调查小组可以邀请外部专家参与,比如沈清歌顾问。她对项目的了解很深,专业能力也毋庸置疑,可以作为桥梁,沟通各方意见。”
沈清歌的心跳快了一拍。
亚历山大在推她进入调查小组。这意味着什么?是信任,还是把她放在显微镜下观察?
顾承泽开口:“沈顾问是基金代表,不是公司员工,是否参与应该由她自己决定。”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沈清歌身上。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如果监事会需要,我可以提供专业支持。”
亚历山大笑了,那笑容里有满意,还有一丝沈清歌看不懂的东西。
“很好。”他说,“那就这么定了。王副董,第三方机构的遴选,我们可以一起把关。”
王振华点头,表情缓和了些:“好。”
会议继续进行了半小时,讨论了一些细节问题。沈清歌没有再发言,只是安静地记录。
但她能感觉到,亚历山大那双深蓝色的眼睛,时不时会落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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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半,会议结束。
人群陆续离开会议室。沈清歌收拾好笔记本,正要起身,亚历山大却走了过来。
“沈顾问,有空聊聊吗?”他的态度很自然,像一个普通的商业伙伴。
沈清歌看着他,几秒后点头:“好。”
两人走到窗边,那里有一组沙发,可以俯瞰城市全景。
“请坐。”亚历山大示意。
沈清歌坐下。他在她对面落座,姿态从容,像一个运筹帷幄的棋手。
“沈顾问,我昨天在董事会上说,你身上有些东西我看不透。”他开口,声音温和,“今天会议后,我更确定了这一点。”
沈清歌保持平静:“罗斯先生过奖了。我只是做了分内的工作。”
“分内的工作。”亚历山大重复这几个字,笑了笑,“你在深蓝数据项目上的投入,已经远远超出‘分内工作’的范畴。你对细节的熟悉程度,对风险的敏感度,对专业术语的掌握……这些都让我印象深刻。”
他顿了顿,向前倾了倾身:“但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你和顾承泽之间的关系。”
沈清歌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们有过一段过去,这是公开的秘密。”亚历山大继续说,“但你回来之后,并没有像大多数人想象的那样纠缠他,反而在努力把他推向林薇薇。你今天的发言,也刻意和他保持距离。”
他看着她,眼神锐利:“这不符合常理。一个女人如果还爱一个男人,怎么会把他推给别人?除非……她有不能爱他的理由。”
沈清歌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但她面不改色。
“罗斯先生想说什么?”她问。
亚历山大靠回沙发,笑了:“没什么,只是好奇。你知道,做投资这一行,好奇心很重要。要找出那些隐藏的、但可能影响投资决策的因素。”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今天和你聊天很愉快。沈顾问,期待在调查小组的合作。”
他走了。
沈清歌坐在那里,许久没有动。
窗外,阳光正好,将整座城市照得通透。但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亚历山大刚才那些话,是在试探,还是在警告?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他已经盯上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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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点,沈清歌回到28层办公室。
桌上放着午餐——一份清淡的蔬菜沙拉,一杯温热的牛奶,还有一张字条。
“记得按时吃饭。晚上等我。——顾”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几个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瞬,然后很快抿平。
她不能这样。不能让自己陷进去。
系统提示:【检测到‘甜蜜情绪波动’,当前值:34/100】
【警告:对男主投入过多真实情感,可能影响任务执行效率和最终脱离难度】
沈清歌关掉提示,开始吃饭。
沙拉很新鲜,牛奶温度刚好。她吃得很快,像完成任务一样,但每一口都能尝到他的用心。
下午的工作排得很满。深蓝数据的合规报告需要补充第三方评估意见,智云医疗的财务分析要调整预测模型,星海教育的风险评估终于等到了法务部的反馈。她埋头处理,用工作填满所有缝隙。
下午四点,林薇薇敲门进来。
“忙吗?”她问。
“刚处理完一份报告。”沈清歌抬头,“坐。”
林薇薇在她对面坐下,表情有些复杂。
“今天的监事会,我听说了。”她说,“亚历山大提名你进调查小组?”
沈清歌点头。
“他在试探你。”林薇薇的声音压得很低,“我查了一下他的动向,他最近调取了很多关于你的资料——包括你在纽约工作期间的记录,你的医疗信息,甚至你在五个世界之前的原生世界档案。”
沈清歌的心脏一紧:“他能调取那些?”
“监察者权限很高。”林薇薇点头,“他可能已经掌握了你在其他世界的部分信息。但还不能确定你的觉醒者身份,否则不会只是试探。”
她顿了顿,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金属U盘,推到沈清歌面前。
“这是联盟最新研发的反监测设备。”她说,“可以屏蔽系统对宿主情感数据的实时采集,也能干扰监察者的追踪。但每次使用只能持续四小时,之后需要充电八小时。”
沈清歌拿起那个U盘,很小,很轻,像一枚普通的银色钥匙。
“怎么用?”
“贴在手腕内侧,或者藏在衣服里。”林薇薇说,“它会自动贴合皮肤,发射生物电波干扰系统信号。但你要记住——不能连续使用超过四小时,否则你的身体会承受不了。”
沈清歌点头:“谢谢。”
林薇薇看着她,眼神里有担忧:“沈清歌,你最近和顾承泽走得太近了。我知道这很难,但你得控制自己。监察者已经在盯着你,如果你表现得过于异常,他会立刻采取行动。”
沈清歌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她说。
“你真的知道吗?”林薇薇的声音很轻,“我看过你的情感数据,你对他的感情已经超出了任务需要的范围。这样下去,等你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你会很痛苦。”
沈清歌没有说话。
窗外,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光斑。
“我会控制。”她最终说。
林薇薇看着她,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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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沈清歌加完班,正准备离开,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顾承泽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外套。
“忙完了?”他问。
“刚准备走。”
“我送你。”
她没有拒绝。
电梯下行时,两人并肩站着,没有说话。电梯壁上倒映出他们的身影,看起来那么自然,那么和谐,像一对普通的情侣。
但沈清歌知道,他们不普通。他们之间隔着一整个世界,隔着一个系统,隔着一个无法逾越的鸿沟。
“想什么呢?”顾承泽问。
“没什么。”她移开视线。
车子停在公司门口,是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顾承泽为她拉开车门,等她坐好,才绕到驾驶座。
车子驶入夜色中的街道。
“今天监事会的事,你怎么看?”他问。
“亚历山大在试探。”沈清歌说,“但他想试探什么,我还不确定。”
“他对你很感兴趣。”顾承泽的声音里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
沈清歌看了他一眼:“吃醋了?”
顾承泽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是。”
她没想到他这么直接。
“我……”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接。
“我知道你们只是工作关系。”顾承泽打断她,“我知道他不是对你有什么想法。但我就是……不舒服。他看你的眼神,让我不舒服。”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他转过头看她,眼神很认真。
“沈清歌,我是不是很幼稚?”
她看着他,看着他在路灯的光影里轮廓分明的侧脸,看着他那双认真的、带着一丝不安的眼睛。
“是。”她说。
他愣了一下。
她继续说:“但我喜欢。”
红灯变绿。顾承泽转回头继续开车,但她看见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一刻,沈清歌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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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二十分,车子在公寓楼下停稳。
“到了。”顾承泽说。
沈清歌解开安全带,正要推门下车,他忽然握住她的手。
“等等。”
她回头。
他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今天一直在想,如果五年前我没有那么年轻,没有那么无能,你会不会选择告诉我真相,让我陪着你一起扛?”
沈清歌没有说话。
“我知道这个问题没有意义。”他继续说,“但我想让你知道,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五年前那个我了。我有能力保护你,有资源帮你治疗,有时间陪你去任何地方。”
他握紧她的手:“沈清歌,让我陪你,好不好?”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期待,有担忧,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祈求。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她应该拒绝。应该告诉他“不”,应该像林薇薇说的那样“控制自己”。
但她说不出口。
“好。”她说。
顾承泽的眼睛亮了起来。
“真的?”
她点头。
他倾身向前,轻轻抱住她。他的怀抱很暖,带着淡淡的雪松香,和心跳的节奏。
“谢谢。”他在她耳边说,声音沙哑,“谢谢你终于愿意让我靠近。”
沈清歌闭上眼睛,任由眼泪滑落。
这一刻,她忘记了自己是任务者,忘记了系统,忘记了监察者,忘记了一切。
她只是沈清歌。只是一个被爱着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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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寓,已经快九点了。
沈清歌站在玄关处,靠在门上,许久没有动。
刚才发生的一切,像一场梦。那么美好,那么不真实,那么……危险。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顾承泽的车还停在那里,车灯亮着,一直等到她房间的灯亮起,才缓缓驶离。
她拉上窗帘,从包里拿出林薇薇给的那个U盘。
银色的小东西静静躺在掌心,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她把它贴在左手腕内侧。金属接触皮肤的瞬间,一阵轻微的刺痛传来,然后U盘像是融化了一样,变成一层极薄的膜,完全贴合在皮肤上,几乎看不出痕迹。
系统提示突然中断了一秒,然后重新出现:【检测到轻微信号干扰,正在修复……修复完成】
沈清歌的心跳快了一拍。
成功了。U盘确实在干扰系统的信号。
她坐到沙发上,闭上眼睛,整理今天的思绪。
亚历山大在试探她。顾承泽在靠近她。林薇薇在帮助她。系统在监视她。
所有的一切交织在一起,像一张越来越紧的网。
而她,站在这张网的中央,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手机震动,是林薇薇的消息:
“反监测设备好用吗?监察者今晚的活动频率降低了,你的方法有效。”
沈清歌回复:“好用。谢谢。”
第二条消息几乎是同时进来的,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沈清歌,我是亚历山大·罗斯。明天上午十点,我想请你喝杯咖啡,单独聊聊。方便的话,请回复。——AR”
沈清歌盯着这条消息,手指微微收紧。
亚历山大约她单独见面。
这意味着什么?是进一步的试探?是摊牌?还是……
她回复:“好的,明天十点,公司附近的星巴克?”
“不,去一个安静的地方。你知道滨海路那家‘旧时光’咖啡馆吗?十点,我等你。”
旧时光。那是她和顾承泽以前常去的地方。
他连这个都知道。
沈清歌放下手机,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明天,会是一个转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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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分,沈清歌推开“旧时光”咖啡馆的门。
这是一家藏在老街区的小店,装修复古,灯光昏黄,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和旧书的气息。她曾经和顾承泽在这里度过无数个下午,他写代码,她看书,偶尔抬头对视,然后相视一笑。
现在,这家店还是老样子,但一切都变了。
亚历山大坐在最里面的卡座,面前摆着两杯咖啡。看见她进来,他站起身,微笑着招手。
沈清歌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谢谢你能来。”亚历山大说,“这家店我查过,是你和顾承泽以前常来的地方。我想,在这里谈,你可能会放松一些。”
沈清歌看着他:“罗斯先生想谈什么?”
亚历山大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然后放下,看着她。
“我想和你谈一个交易。”他说。
“什么交易?”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我知道你是谁,沈清歌。或者说,我知道你是什么。”
沈清歌的心脏猛地一缩。
“你是任务者。”亚历山大继续说,“来自主神空间,被派到这个世界执行剧本。你的任务是扮演‘嫌贫爱富的白月光’,推动顾承泽和林薇薇的感情线。”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
“我说的对吗?”
咖啡馆里很安静,只有角落里老式留声机播放的爵士乐在缓缓流淌。
沈清歌看着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罗斯先生,”她终于开口,“您这是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亚历山大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你不用承认。”他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不是你的敌人。”
他向前倾了倾身:“我也是任务者。只不过,我的级别比你高,权限比你大,任务也比你复杂。”
沈清歌的心跳几乎要冲破胸腔。
他也是任务者?不是监察者?
“你是……”
“我是监察者。”他打断她,“但监察者也是任务者的一种。我们负责监控异常数据,清理违规行为,确保世界线稳定运行。”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但我累了。做了三十七个世界,我累了。我想离开。”
沈清歌盯着他,试图从那张平静的脸上读出真假。
“你想离开,和我有什么关系?”
“因为你。”亚历山大看着她,“你的异常数据,你的觉醒倾向,你接触的那个女配自救联盟……这些,都是我的监察范围。”
他顿了顿:“但如果我选择‘没看见’,你就可以继续。而作为交换,你需要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帮我找到系统的核心漏洞。”亚历山大的眼神变得炙热,“一个能让任务者真正脱离控制的漏洞。我知道联盟在研究这个,你接触过他们,你一定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信息。”
沈清歌沉默了很久。
咖啡馆里的爵士乐还在继续,是一首老歌,《As Time Goes By》。时光流逝,物是人非。
“我凭什么相信你?”她问。
亚历山大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东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枚徽章,银色的,上面刻着一个三角形,和三个点——和三颗痣的排列一模一样。
“联盟的信物。”他说,“我从一个觉醒者身上拿到的。那个觉醒者已经被我清除了,但她的遗言是,如果我想背叛系统,就去找下一个觉醒者合作。”
他看着她:“你就是那个觉醒者。联盟的联络员已经接触过你,对吗?”
沈清歌没有说话。
但亚历山大从她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
他笑了,那笑容里有一丝释然。
“那就好。”他说,“那我们的交易可以成立。”
他站起身,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
“这是我的私人联系方式。你想好了,随时找我。”
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回头说了一句:
“对了,那个U盘,贴在手腕上的那个,质量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