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真相与抉择

从“旧时光”咖啡馆出来，沈清歌没有立刻回公司。

她沿着滨海路慢慢走着，早春的阳光透过梧桐树的新叶洒下来，在脚边投下斑驳的光影。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过，吹乱了她挽起的长发。

亚历山大的话在脑海中反复回响。

“我需要你帮我找到系统的核心漏洞。”

“联盟的东西，最好少用，容易被系统反向追踪。”

他是真心想合作，还是另有所图？如果他真的是监察者，背叛系统的代价是什么？而如果她选择与他合作，联盟那边会怎么看待？

太多问题，太多不确定。

手机震动，是林薇薇的消息：

“见完亚历山大了？他和你说了什么？方便的话，三点老地方见。”

老地方——她们约定的备用联络点，滨海音乐厅的3号琴房。

沈清歌回复：“好。”

她看了眼时间，还有四个小时。需要回公司处理一些工作，不能让任何人看出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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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五十分，沈清歌准时出现在滨海音乐厅。

这是一座建成于八十年代的老建筑，外墙的米黄色瓷砖已经有些斑驳，但内部维护得很好。她穿过空旷的大厅，沿着侧廊走向琴房区。

3号琴房在走廊尽头，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钢琴声，是《致爱丽丝》的片段。

她推门进去。

林薇薇坐在钢琴前，穿着一条墨绿色的长裙，长发披散着。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在她身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影。

“来了。”她没有回头，继续弹着琴，“坐。”

沈清歌在她身后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环顾四周。琴房不大，一架三角钢琴几乎占据了大部分空间，墙上挂着几幅黑白照片，记录着音乐厅的历史。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林薇薇转过身。

“他和你说了什么？”

沈清歌将咖啡馆里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

林薇薇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沈清歌问。

林薇薇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亚历山大·罗斯，系统监察者编号078，参与过三十七个世界的异常数据清理。联盟对他的记录是：极度危险，不可信任。”她顿了顿，“但记录里也有一条备注：他曾多次放过有明显异常的任务者，理由不明。”

她转过身，看着沈清歌：“这个人很复杂。他不完全是系统的忠实走狗，但也不完全是我们的盟友。他在找什么，我们不知道。”

“他说他想离开系统。”沈清歌说。

“每个觉醒者都想离开。”林薇薇苦笑，“但离开的代价是什么？系统不会轻易放任何人走。所谓的‘攒够积分就能回到过去’，不过是另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沈清歌沉默。

“你要小心。”林薇薇走回她身边，“如果他真的提出合作，不要轻易拒绝，也不要轻易答应。先观察，先试探，先弄清楚他到底想要什么。”

她顿了顿，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金属装置，比之前的U盘更小，像一枚纽扣。

“这是联盟最新研发的通讯器。”她说，“可以绕过系统直接联系我，也能在紧急情况下呼叫支援。但只能使用三次，每次不超过三分钟。”

沈清歌接过那个小小的金属纽扣，握在手心。

“谢谢你。”她说。

林薇薇看着她，眼神复杂。

“沈清歌，你在这个世界的时间不多了。”她说，“情感线推进度只有8%，系统给你的强制任务还有四天。如果四天后还达不到10%，惩罚程序就会启动。”

沈清歌没有说话。

“你打算怎么办？”

她抬起头，看着窗外的阳光。

“我会完成任务的。”她说。

“怎么完成？顾承泽现在满眼都是你，他对林薇薇根本没有感觉。”林薇薇的声音有些急，“除非……”

她停住了。

沈清歌替她说完：“除非我亲手把他推给你。”

林薇薇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

“沈清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沈清歌的声音很平静，“意味着他会再次恨我。意味着他会觉得自己又被骗了。意味着我们之间刚刚萌芽的那点希望，会彻底熄灭。”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去：“但至少，他会活下去。会有人陪着他。不会因为我而毁掉一生。”

林薇薇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在琴房里投下越来越长的影子。

“沈清歌，”林薇薇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颤，“你不是救世主。你不用为所有人安排好一切。”

“我不是救世主。”沈清歌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我只是一个随时可能消失的人。在我消失之前，我想让他有一个确定的未来。”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林薇薇的手。

“帮我。”她说。

林薇薇看着她，眼泪终于落下来。

“好。”她说，“我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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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沈清歌回到公司。

28层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几个加班的工位还亮着灯。她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口，愣住了。

门开着，灯亮着。

顾承泽坐在她的办公椅上，手里拿着一本旧书——是她放在书架上的那本《钢琴名曲赏析》。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回来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沈清歌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你怎么来了？”

顾承泽合上书，看着她。

“你今天去见亚历山大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沈清歌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不改色：“对，他约我谈深蓝数据的调查小组的事。”

“谈了两个小时？”顾承泽的眼神很锐利，“从十点到十二点，然后在滨海路逛到两点，又去音乐厅待了一个多小时。沈清歌，你确定你们只是在谈工作？”

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清歌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带着审视、带着失望、还带着一丝受伤的眼睛。

“你派人跟踪我？”她问。

“我没有。”顾承泽摇头，“是陈铭。他在‘旧时光’喝咖啡，偶然看见你们。他以为你在和投资人谈事，没敢打扰，但回来告诉了我。”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本来不想问的。但刚才等你的时候，我翻了你这本书。”

他将书翻开，指着第47页。

那是《致爱丽丝》的谱子。在音符之间，有她亲手写下的密码——虽然用特殊墨水写就，但在特定光线下会显现。今天窗外的夕阳正好，照在书页上，让那些本应隐形的字符微微泛光。

“这是什么？”顾承泽问。

沈清歌没有说话。

“沈清歌，你到底在瞒着我什么？”他的声音开始发颤，“你的病，你突然回来，你和亚历山大的秘密会面，还有这本书里我看不懂的符号……你到底是谁？你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的钟在滴答作响。

沈清歌看着他，看着这个她深爱着、却不得不一次次伤害的男人。

她应该撒谎。应该编一个合理的解释。应该继续演戏。

但她累了。

“顾承泽，”她开口，声音很轻，“如果我告诉你，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会相信吗？”

他愣住了。

“我只是一个任务者，被一个叫‘主神空间’的系统派到这个世界的。”她继续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别人的故事，“我的任务是扮演一个‘嫌贫爱富的白月光’，离开你，让你恨我，然后在你功成名就后回来，成为你和林薇薇感情的催化剂。”

她顿了顿：“但我觉醒了。我发现自己只是一段被设定的数据，我的感情、我的记忆、我的痛苦，都是系统为了收集情感能量而编写的剧本。”

顾承泽看着她，眼神里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你……”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不信？”沈清歌站起身，走到窗边，“我也不信。但这是真的。我做过六个世界，扮演过不同的角色，每一次都要按照剧本走。只有在这个世界，我第一次违背了系统的指令。”

她转过身，看着他：“第一次，我没有把你推开。第一次，我放任自己爱你。”

顾承泽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他的眼睛红了，但声音出奇地平静：“你说的是真的？”

沈清歌点头。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抱住她。

“不管你是谁，”他在她耳边说，“不管你来自哪里，我只知道，你是沈清歌。是我的沈清歌。”

沈清歌的眼泪夺眶而出。

“顾承泽，你不害怕吗？”她哽咽着问，“我可能只是一段数据，可能随时会消失，可能……”

“我不在乎。”他打断她，“就算你是数据，也是我爱上的数据。就算你会消失，在你消失之前，我也要陪你每一秒。”

他捧起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

“告诉我，我能做什么？”

沈清歌看着他，看着这个即使知道真相也没有退缩的男人。

“帮我完成这个世界的任务。”她说，“系统要求我推进你和林薇薇的感情线。如果完不成，我会受到惩罚。”

顾承泽的眼神一紧：“什么惩罚？”

“精神层面的。”沈清歌没有细说，“很痛苦。但更重要的是，如果我不完成，世界线会不稳定，监察者会介入，我可能会被提前清除。”

“清除？”他的声音骤然拔高，“他们会杀了你？”

沈清歌没有回答。

顾承泽的手握紧了她的肩膀，力道大得有些疼。

“不。”他说，“我不许。”

“顾承泽——”

“我不许！”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什么系统，什么监察者，什么狗屁任务！我不许他们伤害你！”

他的眼眶通红，眼泪终于落下来。

“沈清歌，你听我说。”他的声音沙哑，“我们一起想办法。你不是说有人在帮你吗？林薇薇？那个联盟？我们一起对抗这个系统。”

沈清歌看着他，心像是被什么揉碎了。

“如果失败了呢？”她问。

“那就一起失败。”他说，“总比你一个人扛要好。”

她踮起脚，吻住了他。

那一刻，窗外的夜色正浓，城市的灯火璀璨如星河。

而他们站在窗前，在彼此的怀抱里，在这个虚假却真实的世界里，紧紧相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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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警告：【检测到宿主与男主分享核心机密，严重偏离剧本！】

【当前偏离度：78%，已触发红色警报！】

【强制指令：立即终止当前行为，恢复剧本设定！否则将在30分钟后启动惩罚程序！】

沈清歌关掉了系统提示。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后果。

但她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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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沈清歌的公寓。

顾承泽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她从戒指里导出的所有资料——系统漏洞记录、联盟联络方式、监察者信息、还有过去五个世界的任务日志。

他一页页翻着，眉头越皱越紧。

“这个系统，到底想要什么？”他问。

“情感能量。”沈清歌坐在他对面，“人类的爱恨情仇，在系统眼里只是一种可以采集的能源。我们这些‘角色’的每一次心动、每一次心痛、每一次生死离别，都会被转换成数据，输送到主神空间的核心能源库。”

顾承泽沉默了很久。

“所以我们的爱情，”他开口，声音有些涩，“也只是能源？”

沈清歌看着他：“对你来说，是真的。对我来说，也是真的。但对系统来说，确实只是能源。”

顾承泽放下资料，走到她面前，蹲下，握住她的手。

“那就让他们采集。”他说，“只要是真的，我不在乎被采集。”

沈清歌的眼泪又要涌出来。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

是林薇薇。

“清歌，快走！”她的声音急促而惊恐，“亚历山大发现了！他刚才调取了系统日志，知道了你和顾承泽的对话！他启动了清除程序，目标是你！快——”

电话突然断了。

沈清歌和顾承泽对视一眼。

下一秒，门被敲响了。

不是普通的敲门。是沉重的、有节奏的、像某种机械装置的敲击。

咚——咚——咚——

每一下，都像敲在心脏上。

顾承泽站起身，挡在沈清歌前面。

门锁发出一声脆响，然后缓缓打开。

门口站着的是亚历山大·罗斯。

但他的样子变了。不再是那个温文尔雅的投资人，而是一个全身笼罩在淡蓝色光晕中的身影，眼睛变成了冰冷的电子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沈清歌，任务者编号0743-07。”他的声音也变了，变得机械而空洞，“经检测，你在本世界的行为严重偏离剧本，与男主分享核心机密，严重威胁系统稳定。根据主神空间条例第347条，现对你执行强制清除程序。”

顾承泽挡在沈清歌身前：“滚出去！”

亚历山大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然后发出一声轻笑。

“顾承泽，男主编号0743-01。你的情感数据非常优质，本来可以采集到更多能量。但可惜，你被污染了。”

他抬起手，一道蓝光从指尖射出。

顾承泽被击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晕了过去。

“顾承泽！”沈清歌扑过去，却被他拦住。

“别担心，他没死。”亚历山大收回手，“清除程序只针对任务者。至于他，系统会重置他的记忆，让他忘记和你有关的一切。”

沈清歌的心像是被狠狠攥紧了。

“不……”她摇头，“你不能……”

“我能。”亚历山大的声音没有起伏，“我是监察者，我有这个权限。”

他再次抬起手，蓝光开始在她周围凝聚。

沈清歌闭上眼睛。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警报响起。

亚历山大愣住了，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那里，一个小小的金属纽扣正在发光。

是林薇薇给她的通讯器。她刚才趁他不注意，启动了紧急呼叫模式。

“联盟介入？”亚历山大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有意思。”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

夜色中，几道黑影正在快速接近。

“看来你还有帮手。”他说，“但没用。清除程序一旦启动，无法中止。”

蓝光越来越强，沈清歌感觉到身体正在被撕裂。

就在意识即将消散的那一刻，她听见一个声音：

“住手。”

是林薇薇。

她站在门口，穿着一条红裙，左手腕上的三颗痣在灯光下清晰可见。她的身后，站着几个同样穿着红裙的女人。

“联盟第三行动组，奉命保护觉醒者沈清歌。”林薇薇的声音冰冷而坚定，“监察者078，你越界了。”

亚历山大看着她，忽然笑了。

“终于等到你了。”他说，“林书瑶的妹妹，林薇薇。”

林薇薇的脸色变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身份？”亚历山大向前走了一步，“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是联盟的联络员。我故意不揭穿，就是为了等今天——等你们所有人聚齐。”

他抬起手，蓝光更盛。

“一个觉醒者，加上一个联盟联络员，加上第三行动组的核心成员……今天的收获，足够我升到S级了。”

林薇薇没有退缩。她从身后抽出一把银色的短剑，剑身在灯光下泛着寒光。

“沈清歌，”她头也不回地说，“带着顾承泽走。这里有我们。”

“不行——”

“走！”林薇薇厉声喝道，“你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沈清歌看着她，看着这个和她一样被命运捉弄、却依然选择战斗的女人。

她咬紧牙关，扶起昏迷的顾承泽，向门口挪去。

身后，蓝光与银光交织，战斗已经开始。

她不敢回头，只能一步一步向前。

走到走廊尽头时，她听见林薇薇最后的声音：

“沈清歌！第三个世界！红裙！记住！”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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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歌扶着顾承泽，跌跌撞撞地冲出公寓楼。

夜风很冷，吹得她浑身发抖。

她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只是本能地向前跑，跑向那个她唯一能想到的地方——滨海路27号，那家小书店。

书店还开着。王伯看见她扶着昏迷的顾承泽，什么也没问，立刻让出楼上的隔间。

她把顾承泽放平在沙发上，然后瘫坐在旁边，大口喘着气。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严重违规行为，清除程序已启动。倒计时：23小时47分钟】

【在此期间，您将无法使用任何系统功能，包括积分兑换、任务查询、数据存储等】

【倒计时结束后，您将被强制清除，所有记忆和数据将永久删除】

沈清歌看着这条提示，忽然笑了。

23小时。不到一天。

她转头看向昏迷的顾承泽，伸手轻轻抚摸他的脸。

“对不起。”她轻声说，“这一次，我真的要走了。”

顾承泽的眉头动了动，然后缓缓睁开眼睛。

“沈清歌……”他的声音沙哑，“你没事？”

她摇头：“我没事。但你听我说，顾承泽。”

她握紧他的手：“我只有不到一天的时间了。清除程序已经启动，明天这个时候，我就会消失。”

顾承泽猛地坐起来：“不——”

“听我说完。”她按住他，“在我消失之前，我想和你好好待一天。就我们两个人，不管什么系统，不管什么任务，就只是……待在一起。”

顾承泽看着她，眼眶通红。

“好。”他说，“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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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们没有睡觉。

他们坐在书店二楼的隔间里，看了一整夜的星星。顾承泽讲他这五年的经历，讲他怎么从失败的阴影中走出来，讲他每次梦见她时的心情。沈清歌讲她前五个世界的故事，讲那些她扮演过的角色，讲她是怎么在第三个世界开始觉醒的。

天快亮的时候，顾承泽忽然问：

“如果我们赢了，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摆脱了系统，你会回来找我吗？”

沈清歌看着他，笑了。

“会。”她说，“不管你在哪个世界，我都会找到你。”

他伸出手，将她拥进怀里。

窗外，天色渐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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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他们去了第一次约会的那家小吃店。

店还是老样子，老板还认得他们，笑着说：“哟，小两口又来了？好多年没见啦！”

沈清歌笑着点头，点了一样的东西——一碗牛肉面，一碗酸辣粉。

顾承泽吃得很快，像当年一样。

“慢点，没人跟你抢。”她笑。

“习惯了。”他抬头看她，眼里有光。

中午，他们去了学校图书馆。那栋老楼还在，门口的石阶上，他们曾经坐过无数次。沈清歌靠在顾承泽肩上，闭上眼睛，感受着阳光的温暖。

“你还记得吗？”她轻声说，“有一次我们在这里看书，看着看着我就睡着了，醒来发现你把自己的外套盖在我身上，自己冻得直哆嗦。”

“记得。”他笑，“那时候穷，只有一件像样的外套，不能让你冻着。”

“傻瓜。”

“是，我是傻瓜。傻到等了你五年。”

下午三点，他们去了江边。

春日的阳光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远处的轮船缓缓驶过，拉响长长的汽笛。沈清歌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如果能这样一直下去，该有多好。

系统提示：【倒计时：7小时22分钟】

她没有理会。

顾承泽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怕吗？”他问。

“有一点。”她老实承认，“但有你陪着，好像没那么怕了。”

他转头看她，眼里有泪光，但他没有哭。

“沈清歌，你听我说。”他的声音很认真，“不管你去哪里，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找到你。这一辈子找不到，下辈子接着找。”

她笑了，眼泪也同时落下。

“好。”她说，“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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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他们回到书店。

王伯已经关门了，但给他们留了灯。隔间里，那盆绿萝在灯光下绿得发亮。

沈清歌靠在顾承泽肩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系统提示：【倒计时：2小时17分钟】

“顾承泽。”

“嗯？”

“如果我走了，你怎么办？”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会继续活着。好好吃饭，好好工作，好好睡觉。然后等你回来。”

“如果我不回来了呢？”

他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

“那我就一直等。”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傻了一辈子却依然执着的男人。

“顾承泽，”她轻声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知道，即使是数据，也可以被真心爱着。”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那个吻很长，很长，长得像是要把一生的温柔都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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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提示：【倒计时：10分钟】

沈清歌睁开眼睛。

顾承泽还在看着她，眼睛一眨不眨，像是要把她的样子永远刻在心里。

“时间到了吗？”他问。

她点头。

他握紧她的手，握得很紧。

“沈清歌。”

“嗯？”

“我爱你。”

她笑了，眼泪滑落。

“我也爱你。”

蓝光开始在周围凝聚，这一次，比上次更强烈，更刺眼。

顾承泽的手被一点点剥离，他拼命想握住，却只能看着她的身影越来越淡。

“沈清歌——”

她最后看了他一眼，用尽全力说：

“等我！”

然后，一切都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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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店的隔间里，只剩下顾承泽一个人。

他跪在地上，看着空荡荡的双手，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窗外的城市灯火依旧璀璨，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知道，什么都发生了。

他失去她了。

再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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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夜色中，城市的霓虹闪烁，车流如织。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仿佛她从未存在过。

但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

无名指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枚戒指——一枚素圈的白金戒指，内侧刻着一行小字：

等我。

他的眼泪又涌出来，但他笑了。

“好。”他说，对着夜空，“我等你。”

夜风吹过书店二楼的窗户，吹动那盆绿萝的叶片。

远处的钟声敲响了十二下。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她，会在某一天，重新出现在他面前。

一定会的。

嫌贫爱富的白月光女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