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安安宁宁

回到自己的卧室，靠在床上，陆星阑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和哥哥的合照，轻轻抚摸照片里哥哥的脸。

照片里的陆星彻穿着白衬衫，眉眼温和，正笑着揉她的头发，而她则皱着鼻子，一脸嫌弃地躲开，却又忍不住往他身边靠。

那是陆星阑初中毕业时拍的，那时候哥哥还在，一切都还来得及。

她想起小时候，哥哥陆星彻总是跟在她身后，笑着叫她“宁宁”。

陆星彻宁宁，别怕，有哥在！

陆星彻宁宁，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哥永远支持你。

陆星彻宁宁，哥去学金融，以后赚钱养你，你就安心搞你的辩论。

哥哥的小名是安安，她的小名是宁宁。安安宁宁，是父母对他们最朴素的期许。

可现在，安安不在了，宁宁也快要被这个家逼得喘不过气了。

指尖划过照片上哥哥的轮廓，陆星阑的眼眶又红了。她想起哥哥临走前，还笑着跟她说话。

陆星彻宁宁，等哥回来，带你去看辩论比赛。

可那一句承诺，终究成了永远的遗憾。

不知过了多久，陆星阑把照片重新放回抽屉，锁了起来。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城市的霓虹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想起母亲刻薄的话语，想起父亲疲惫的眼神，想起哥哥温柔的笑容，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喘不过气。

陆星阑安安

她轻声呢喃。

陆星阑宁宁好想你。

如果哥哥还在，他一定会挡在她身前，告诉母亲“宁宁想做什么就让她去做”；如果哥哥还在，她就不用被迫去学那些枯燥的知识；如果哥哥还在，这个家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冰冷。

可惜，没有如果。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书桌前，打开了电脑。屏幕亮起，她没有点开游戏，而是打开了一个尘封已久的文档——那是她当年为辩论比赛准备的稿子，标题是《自由意志与家庭责任的边界》。

指尖在键盘上轻轻敲击，却一个字也打不出来。她看着屏幕上的标题，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自由意志？在这个家里，她连选择自己专业的权利都没有，又谈什么自由？

陆星阑呆呆地望着电脑屏幕，泪水模糊了视线，那些文字仿佛也变得扭曲起来。曾经为辩论准备的激情与热血，此刻都被无尽的哀伤和无奈所取代。

她想起哥哥在的时候，每次自己为辩论稿发愁，哥哥总会悄悄给她带来一杯热牛奶，轻声安慰她，耐心地陪她一起梳理思路。

可如今，空荡荡的房间只剩下她一个人，再也不会有那杯带着温暖温度的牛奶，也不会有那充满鼓励的眼神。

她缓缓伸出手，关掉了电脑，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城市的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下微弱的光。

陆星阑蜷缩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身体微微颤抖着。她多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等梦醒了，哥哥还在，家里还是从前那个充满欢声笑语的模样。

但现实却如此残酷，一遍又一遍地提醒她，哥哥已经不在了，这个家也支离破碎。

带着疲惫与迷茫，陆星阑渐渐睡去。在梦里，她又回到了小时候，哥哥拉着她的手，在公园里奔跑嬉戏，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烘烘的。

陆星彻宁宁，要一直开心哦！

她用力地点点头，刚想伸手抓住哥哥的手，哥哥却突然消失了，周围的一切也变得模糊不清。

陆星阑哥！

陆星阑从梦中惊醒，冷汗浸湿了后背。她呆坐了一会儿，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她知道，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可她的生活，却再也回不到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