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陆星阑的世界是彩色的,像春日里盛开的樱花,每一片花瓣都带着希望的光泽。
辩论赛的奖杯在阳光下闪耀,哥哥的笑声在耳边回荡,父母的夸奖像温柔的春风,轻轻拂过她的心田。她站在聚光灯下,自信而从容,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她鼓掌。
那时的她,笃信未来会如她所绘,一路繁花,星河长明。
而现在,陆星阑的世界是灰暗的,像深秋里凋零的落叶,每一片都带着绝望的重量。
哥哥的离去是一场猝不及防的暴风雨,冲垮了她筑起的堤岸;父亲的沉默是一堵冰冷的墙,隔开了所有的期待;母亲的执念则像一把锋利的刀,凌迟着她残存的骄傲。她独自站在黑暗里,迷茫而无措,仿佛整个世界都转过身去,投以冰冷的侧影。
现在的她,连呼吸都带着痛,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就会坠入更深的深渊。
曾经,她以为“未来”是触手可及的星辰,只要她伸手,就能抓住所有的光芒;现在,她才发现,“未来”是一场遥不可及的梦,无论她怎么奔跑,都逃不出这片黑暗的沼泽。
她又想起被压在床底封、不见天日的各种辩论奖状、奖杯。那些曾经被她视作生命般珍贵的荣誉,此刻却像一堆无用的废纸,被岁月和尘埃掩埋在黑暗的角落。
每一张奖状上,都印着她年少时意气风发的笑容;每一个奖杯上,都刻着她为梦想拼搏的痕迹。
可如今,它们只能静静地躺在床底,无人问津,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被遗忘的故事。
还有那篇永远无法示人、题为《自由意志与家庭责任的边界》的辩论稿。那是她最后一次为挚爱的赛场倾尽心血写下的文字,字字句句都凝结着她的思考与热情。
然而哥哥的骤然离世,像一场席卷一切的飓风,彻底打乱了她人生的棋局。那篇辩论稿,便被她永远地封存在了文档深处,成了一个再难启齿的秘密。
陆星阑盯着面前的布告栏,眼神却失了焦距。
陆星阑你说
陆星阑自由意志和家庭责任真的有边界吗?
陆星阑真的能两全吗?
她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尾音发颤。
任意自由意志是你手里的笔,家庭责任是你脚下的纸。
任意两全,从来不是平分,而是——你先拿起笔,再把纸铺平。
陆星阑听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悲凉从眼角眉梢溢出来。
陆星阑我还有选择的机会吗?
她抬眼望进任意的眼睛,那里面盛着一片深潭,映着她狼狈的影子。
陆星阑任总……
她突然轻声唤他的名字,像在确认什么。
陆星阑趁着还有选择
陆星阑不要做坠落的星星
其实她见过他。在申圳实验中学的联合培训课上,他是被老师围在中间的“数学天才”,指尖转着笔,眼神冷得像冰。
那时她正为辩论赛熬红了眼,在走廊尽头背稿子,余光瞥见他被一群人簇拥着走过,像颗遥远的孤星。
现在,那颗闪闪发光的孤星,正滑向坠落的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