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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你为什么想保护这个世界

今天也在为守护世界(和队友)头疼

———我的理由很简单,我想回家写作业。

图书馆三层的狼藉被遗留在身后,消防车刺耳的鸣笛声正在接近。

他们从路修临时打开的、通往图书馆后巷的空间裂隙中走出来。巷子里堆着被遗弃的自行车和杂物,空气潮湿,带着垃圾发酵的酸味。和刚才那个被规则扭曲、能量肆虐的战场比起来,这里真实得近乎粗陋。

没有人说话。

沐㬢背靠着冰冷的砖墙,试图让颤抖的腿站稳。手臂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更深层的疲惫从骨髓里渗出来——那种“生命力”被强行抽取的感觉,比任何外伤都让人虚弱。

莫思蹲在她旁边,头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发抖。她的铃铛滚落在几步外的水洼边,沾了泥污,光芒微弱得像随时会熄灭。

子晰站在巷子另一头,背对着他们,一只手撑着墙。他的背影绷得很紧,破空枪被随意丢在脚边,枪尖沾着凝固的紫色粘液。

路修则靠在一个生锈的铁皮垃圾桶旁,眼镜碎了一片,镜框歪斜地挂在脸上。他正低头操作着腕表,屏幕的光映着他惨白的脸和紧抿的嘴唇。

萧渡……不在。他似乎在他们穿过裂隙的瞬间就消失了,就像他出现时一样突兀。

空气中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属于“正常世界”的车流喧嚣。

打破沉默的是路修。

“认知干涉有效时间为五分十七秒,”他的声音嘶哑,但依然保持着某种机械般的平稳,“图书馆人员已全部疏散,无直接目击者。监控记录已被覆盖。外部观测将把此次事件归类为‘局部电路故障引发的建筑结构异常共振’。”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物理损失可修复,但需要时间。以及……超出常规保险的预算。”

没有人回应。

良久,子晰转过身。他的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异常冷硬,脸上那道被荆棘划破的血痕已经凝结,像一道黑色的裂缝。

“看清楚了吗?”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进死水,“这就是现实。没有预警,没有强弱分级,没有‘刚好能打赢’的敌人。他们来,是为了‘回收’我们。”

“回收……”莫思抬起头,脸色白得吓人,“他们说的‘测试’……”

“是评估我们有没有资格当‘耗材’。”子晰打断她,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显然,我们不合格。所以下一步,就是清理。”

他捡起地上的破空枪,金属在手里发出冰冷的摩擦声。

“蚀月教团……我听说过这个名字。”他看向路修,“你也查到了,对吧?”

路修推了推歪掉的眼镜:“数据库里有零散记录。一个活跃于全球异常事件阴影中的组织,行动模式隐蔽,目的不明。他们似乎在系统性地收集与‘蚀界’相关的能量样本,以及……具备特殊能力的人类个体。”

“样本。”沐㬢重复这个词,声音有些发颤,“所以他们看我们,就像看……实验动物?”

“更糟。”子晰说,“实验动物至少还有研究价值。不合格的样本,通常直接销毁。”

巷子里又陷入沉默。远处传来猫打架的尖叫声,刺耳又真实。

“为什么?”沐㬢突然问。她抬起头,看向子晰,看向路修,又看向莫思,“为什么是我们?为什么我们要保护这个世界?这个世界……给过我们什么?”

——有人为责任,有人为约定,有人甚至找不到理由。

“我妈妈是为了救人死的,”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委屈,“救了别人,自己倒下了。这个世界……连她都没有保护好。”

她看向莫思:“你爸妈多久没回家了?一年?两年?他们眼里只有生意,只有‘远方’。你只有奶奶和这个破铃铛。”

她又看向子晰:“你呢?你转学过来就没跟任何人说过话。你书包里藏着枪,你知道这一切,但你什么都不说。你像个……像个知道自己死期的囚犯。”

最后,她看向路修:“你算数据,建模型,推演生存概率。但你算得出我们为什么必须站在这里挨打吗?算得出我们凭什么要为这个连新手保护期都没有的世界拼命吗?”

她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带着哭腔,但更多的是憋屈和不解。

“我只是……我只是想安安静静写完作业,跟莫思去新开的书店,周末睡个懒觉……我没想当英雄!我没想跟怪物打架!我没想被什么人当成‘样本’评估然后清除!”

她蹲下来,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耸动,但没发出声音。

莫思挪过去,轻轻抱住她。铃铛沾了泥,但被莫思小心地攥在手心,微弱的光晕贴着沐㬢的背。

子晰沉默地看着她们,然后移开视线,望向巷子尽头那片被城市灯火染红的夜空。

“责任。”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我父亲……他离开前跟我说,有些事你看见了,你就有了责任。不是世界强加的,是你自己甩不掉的。”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枪杆上的一道旧划痕,那划痕很深,不像是战斗留下的,更像是某种仪式性的刻印。

“他失败了。消失得很彻底,连一张照片都没留下。但我还记得他的话——‘不是因为世界值得,是因为你看见了,你就没法装作没看见。’”

他转过脸,看向沐㬢。巷子里的光太暗,看不清他的眼神,但能感觉到某种沉重的东西。

“很蠢,对吧?”他说,“为了一个甚至不会记住你的世界。”

路修推了推眼镜,碎掉的镜片折射出破碎的光:“从数据分析角度,保护行为本身,就是一种风险与收益极不对等的非理性选择。生存概率模型显示,远离侵蚀区域、隐藏自身特性,是个体存活率最高的策略。”

他抬起头,看向子晰,又看向沐㬢和莫思。

“但模型无法量化‘想保护’的冲动。那是一个……无法被计算的变量。”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的父母……他们毕生都在计算宇宙的答案。但有些问题,没有公式可以解。比如,为什么明知道会输,还要站起来?”

他抬起缠着绷带的手,腕表屏幕映出他平静到近乎空洞的脸。

“约定。”他说,“我和自己约定过,要找到那个答案。哪怕过程没有意义,结果注定失败……但‘寻找’本身,就是全部的理由。”

莫思一直安静地听着。这时,她轻轻松开沐㬢,捡起水洼边的牵心铃,用袖子小心地擦去泥污。

铃铛在她掌心微微发光,映着她苍白的脸。

“我……不知道。”她小声说,声音很轻,却奇异地清晰,“我没有子晰那样的责任,也没有路修那样的约定。我甚至……有点害怕。”

她抬起头,看向沐㬢,眼睛在黑暗里湿漉漉的。

“但沐沐在这里。”她说,“奶奶在家里炖着汤等我。世界……也许没有给过我什么特别好的东西,但它给了我这个。”

她握紧铃铛,淡粉色的光晕温柔地散开。

“也许理由不需要很宏大。”她轻声说,“也许只是因为……不想失去现在手里还握着的东西。哪怕它很小,很普通。”

巷子里安静下来。

远处猫的叫声停了,只有夜风穿过狭窄巷道时发出的、类似叹息的呜咽。

沐㬢慢慢抬起头。脸上有泪痕,但眼睛很亮。

“我……”她张了张嘴,然后闭嘴,深吸一口气,“我讨厌那些怪物。我讨厌那个面具人的语气。我讨厌被当成‘样本’。我讨厌……什么都保护不了的感觉。”

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捡起一直丢在脚边的辉灵双剑。剑身上的光芒依旧黯淡,但当她握住剑柄时,那光似乎微弱地跳动了一下。

“所以,”她说,声音还带着鼻音,但很稳,“我的理由最简单——”

她看向巷子深处,那里一片黑暗,但再远处,是城市永不熄灭的灯火。

“我就是要跟那些让我不爽的东西对着干。”

“世界好不好,值不值得,我管不着。”

“但谁想毁了它,毁了我想过的日子,毁了莫思的汤和奶奶的戏曲台——”

她举起剑,剑尖指向夜空。

“我就砍了谁。”

巷子里一片寂静。

然后,子晰极轻地嗤笑了一声。不是嘲讽,更像是一种无奈的认可。

路修推了推眼镜,在腕表上快速记录了什么。

莫思握紧了铃铛,嘴角弯起一个很小的、但真实的弧度。

而在巷子更深的阴影里,无人察觉的角落,一个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正静静倚着墙。

萧渡垂下眼,看向自己左肩上那道没有愈合的伤口。

——有人为责任,有人为约定,有人甚至找不到理由。

他没有责任,没有约定,也没有想守护的东西。

只有任务。

和一道不知道为什么还在的、温暖的伤口。

他抬起手,指尖悬在伤口上方,最终没有碰触。

只是转身,无声地消失在更深的黑暗里。

像从未来过。

(第五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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