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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大人的沉默和发光的书包

今天也在为守护世界(和队友)头疼

———一个属于青春期的秘密,但也不属于青春期,只属于五个人。

  没人鼓掌,没人应和。只有子晰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路修推眼镜时细微的声响和莫思轻轻握住她手的温度。

  然后呢?

  没有然后。

  路灯的光惨白地照下来,照着他们五个浑身是伤、校服破烂、站在垃圾堆旁边的初中生。远处消防车的鸣笛声越来越近,提醒他们刚才那场“战斗”在正常世界眼里,只是一场需要被掩盖的“事故”。

  沐曦举着剑的手臂开始发酸,刚才那股不管不顾的怒气,像退潮一样迅速从四肢百骸流走,留下的是更深的疲惫和……空虚。

  砍了谁?

  怎么砍?

  拿什么砍?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光芒黯淡、剑身甚至出现细微裂痕的辉灵双剑。刚才在图书馆,她连一只被规则改造的蚀界魔都差点没打过,而对方派来的,是能轻易碾压他们五个的“收割者”。

  “我就是要跟那些让我不爽的东西对着干。”

  话喊出去了,很帅,很解气。

  但现实是,她连手臂上这道奇怪的伤,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医生解释。

  ……

  周五下午六点半,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顽固地渗进墙壁、椅子和每一个来往之人的衣角。

  沐曦坐在急诊室外冰凉的塑料椅上,怀里紧紧抱着书包。拉链没拉严,两道执拗的白光从缝隙里挤出来,像两只看不见的眼睛在黑暗中眨动——辉灵双剑,塞了毛衣、课本、甚至一个不锈钢饭盒都没能压住的光。

  她对面的女医生放下病历本,目光在她缠着绷带的右手臂上停顿片刻。

  “外伤处理得还算及时,”医生的声音很温和,和这走廊里大多数急匆匆的语调不同,“就是伤口形状……不太常见。”

  沐曦喉咙发干。

  她不能说真话。不能说这是被“规则反噬”震出的撕裂伤,是某种超出医学教科书定义的能量冲击留下的痕迹。

  “爬树,”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捡羽毛球。”

  “爬树?”医生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她校服上几处不易察觉的焦痕和紫色污渍残留,“市一中那几棵老槐树,树皮粗糙,但划不出这种……边缘整齐、深处有灼伤迹象的创口。”

  医生顿了顿,抬眼看向沐曦的脸。

  那一瞬间,沐曦的心脏猛地抽紧了。

  医生的眼神——那种混合着专业审视、疲惫,以及藏在最深处的、近乎本能的担忧——太像了。

  像妈妈。

  妈妈也总这样看她。在她膝盖擦破皮时,在她发烧说胡话时,在她举着考砸的卷子不敢回家时。妈妈会一边给她涂碘伏,一边轻声说:“曦曦,要小心呀。”

  然后妈妈就再也没有回来。那台持续了十三个小时的手术成功了,但主刀医生的心跳停在了凌晨四点的手术台边。

  “你家里人知道吗?”医生合上病历本。

  沐曦摇摇头。

  爸爸不知道。爸爸的工作时间表永远跟着案件走,这个点可能在追踪线索,可能在讯问室里,可能在某个需要彻夜蹲守的街头拐角。他知道她“最近放学有点晚”,但不知道晚的理由是她在用会发光的剑对抗某种来自世界缝隙的东西。

  爸爸回家时会检查她作业的完成度,会问学校里有没有“特别的事”,会笨拙地试图聊些“你们这个年纪该喜欢的东西”。但他从不问她手臂上为什么又多了一道伤——因为他自己的手背、小臂、甚至额角,总有更新鲜的创可贴和淤青。父女俩像活在两个平行的、布满看不见战场的世界里,用沉默和谎言彼此掩护。

  “要跟家里人好好沟通。”医生叹了口气,声音软下来,“一个人在家,受伤了不及时处理,感染会很麻烦。”

  沐曦点头,喉咙里像塞了团浸水的棉花。

  她不是一个人。她有莫思。

  但这话更不能说。难道说“我跟我朋友一起对抗非现实存在的威胁,她伤的是感知层面,她的铃铛能听见怪物哭”?

  医生开了药,又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沐曦抱着书包起身,弯腰道谢时,书包里的光又漏出来一截,在她鞋面上投下一小片朦胧的光斑。

  医生显然看见了,但什么也没说。也许在她看来,这只是某种新潮的、会发光的电子玩具或文具。这个年纪的孩子,总有些成年人无法理解的爱好和秘密。

  很正常。

  ---

  沐曦走出医院时, ———一个属于青春期的秘密,但也不属于青春期,只属于五个人。

  没人鼓掌,没人应和。只有子晰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路修推眼镜时细微的声响和莫思轻轻握住她手的温度。

  然后呢?

  没有然后。

  路灯的光惨白地照下来,照着他们五个浑身是伤、校服破烂、站在垃圾堆旁边的初中生。远处消防车的鸣笛声越来越近,提醒他们刚才那场“战斗”在正常世界眼里,只是一场需要被掩盖的“事故”。

  沐曦举着剑的手臂开始发酸,刚才那股不管不顾的怒气,像退潮一样迅速从四肢百骸流走,留下的是更深的疲惫和……空虚。

  砍了谁?

  怎么砍?

  拿什么砍?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光芒黯淡、剑身甚至出现细微裂痕的辉灵双剑。刚才在图书馆,她连一只被规则改造的蚀界魔都差点没打过,而对方派来的,是能轻易碾压他们五个的“收割者”。

  “我就是要跟那些让我不爽的东西对着干。”

  话喊出去了,很帅,很解气。

  但现实是,她连手臂上这道奇怪的伤,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医生解释。

  ……

  周五下午六点半,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顽固地渗进墙壁、椅子和每一个来往之人的衣角。

  沐曦坐在急诊室外冰凉的塑料椅上,怀里紧紧抱着书包。拉链没拉严,两道执拗的白光从缝隙里挤出来,像两只看不见的眼睛在黑暗中眨动——辉灵双剑,塞了毛衣、课本、甚至一个不锈钢饭盒都没能压住的光。

  她对面的女医生放下病历本,目光在她缠着绷带的右手臂上停顿片刻。

  “外伤处理得还算及时,”医生的声音很温和,和这走廊里大多数急匆匆的语调不同,“就是伤口形状……不太常见。”

  沐曦喉咙发干。

  她不能说真话。不能说这是被“规则反噬”震出的撕裂伤,是某种超出医学教科书定义的能量冲击留下的痕迹。

  “爬树,”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捡羽毛球。”

  “爬树?”医生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她校服上几处不易察觉的焦痕和紫色污渍残留,“市一中那几棵老槐树,树皮粗糙,但划不出这种……边缘整齐、深处有灼伤迹象的创口。”

  医生顿了顿,抬眼看向沐曦的脸。

  那一瞬间,沐曦的心脏猛地抽紧了。

  医生的眼神——那种混合着专业审视、疲惫,以及藏在最深处的、近乎本能的担忧——太像了。

  像妈妈。

  妈妈也总这样看她。在她膝盖擦破皮时,在她发烧说胡话时,在她举着考砸的卷子不敢回家时。妈妈会一边给她涂碘伏,一边轻声说:“曦曦,要小心呀。”

  然后妈妈就再也没有回来。那台持续了十三个小时的手术成功了,但主刀医生的心跳停在了凌晨四点的手术台边。

  “你家里人知道吗?”医生合上病历本。

  沐曦摇摇头。

  爸爸不知道。爸爸的工作时间表永远跟着案件走,这个点可能在追踪线索,可能在讯问室里,可能在某个需要彻夜蹲守的街头拐角。他知道她“最近放学有点晚”,但不知道晚的理由是她在用会发光的剑对抗某种来自世界缝隙的东西。

  爸爸回家时会检查她作业的完成度,会问学校里有没有“特别的事”,会笨拙地试图聊些“你们这个年纪该喜欢的东西”。但他从不问她手臂上为什么又多了一道伤——因为他自己的手背、小臂、甚至额角,总有更新鲜的创可贴和淤青。父女俩像活在两个平行的、布满看不见战场的世界里,用沉默和谎言彼此掩护。

  “要跟家里人好好沟通。”医生叹了口气,声音软下来,“一个人在家,受伤了不及时处理,感染会很麻烦。”

  沐曦点头,喉咙里像塞了团浸水的棉花。

  她不是一个人。她有莫思。

  但这话更不能说。难道说“我跟我朋友一起对抗非现实存在的威胁,她伤的是感知层面,她的铃铛能听见怪物哭”?

  医生开了药,又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沐曦抱着书包起身,弯腰道谢时,书包里的光又漏出来一截,在她鞋面上投下一小片朦胧的光斑。

  医生显然看见了,但什么也没说。也许在她看来,这只是某种新潮的、会发光的电子玩具或文具。这个年纪的孩子,总有些成年人无法理解的爱好和秘密。

  很正常。

  ---

  沐曦走出医院时,天已全黑。城市灯火次第亮起,车流拖着红色的尾灯汇成光的河流。她站在街边,看着行色匆匆的路人,看着那些亮着温暖灯光的窗户,看着怀里那个无论如何都藏不住秘密的书包。

  她忽然很想念一种触感——不是消毒水,不是绷带,是妈妈的手指,带着淡淡护手霜香气,轻轻拂过她额头时微凉的温柔。

  如果妈妈在,这剑需要藏吗?

  也许不需要。妈妈会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问:“曦曦,告诉妈妈,这是什么?它为什么亮?你为什么带着它?”

  然后妈妈会听完她所有荒唐的解释,不会骂她中二病,不会让她“别胡闹”。

  妈妈会握着她受伤的手,说:“别怕,我们一起想办法。”

  沐曦吸了吸鼻子,把书包抱得更紧了些。剑柄隔着布料硌着胸口,有点疼,但那光透出来的温度,固执地贴着她的心跳。

  她拦了辆车,报出莫思家的地址。

  ---

  莫思家在一个老式小区的三楼,楼道声控灯坏了,得用力跺脚才会吝啬地亮几秒。

  开门的是莫思的奶奶。老人家头发花白,背微微驼着,看见沐曦就笑起来,眼角的皱纹像揉皱又舒展开的宣纸:“曦曦来啦?快进来,汤还温着,奶奶给你盛。”

  屋里飘着玉米排骨汤的香气,浓郁,温暖。电视开着,音量很大——老人耳朵不太灵光,戏曲频道正咿咿呀呀地唱着某个悲欢离合的故事。

  莫思从房间出来,穿着毛茸茸的浅色家居服,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看到沐曦时眼睛亮了一下。她的右手缠着绷带,动作有些小心翼翼。

  “奶奶,”莫思轻声说,“沐x q来跟我一起复习功课。”

  “好,好,先喝汤,暖了身子再学习。”奶奶笑眯眯地往厨房走,脚步慢而稳。

  莫思拉着沐曦进了房间,关上门。墙上的隔音不太好,客厅的戏曲声隐隐透进来,反而让房间显得更安静。

  墙上挂着莫思父母的照片——一对穿着正式、笑容标准但眼神里写着“远方”的夫妻。他们现在在南方,电话里总说“今年忙完就回来”,但春节的团圆饭桌上,他们的位置已经空了好几年。书桌一角摆着莫思和奶奶的合影,旁边是那个古铜色的牵心铃。铃铛安静地躺在绒布垫上,光泽温润内敛,只在特定角度流转一丝极淡的光晕。

  “还疼吗?”沐曦指了指莫思的手。

  莫思摇摇头,又点点头:“一点点。主要是……脑子里还有点杂音。”她看向沐曦的书包,“你的剑……”

  “藏不住。”沐㬢笑了一声,拉开一点拉链,白光立刻涌出来,“医生问了好多,我差点就说实话了。”

  莫思抿了抿唇,拿起牵心铃,没有摇,只是轻轻握在手心。一股极柔和、几乎无法察觉的暖意悄然弥漫开来,沐㬢心里那股焦躁和无处诉说的委屈,被无声地抚平了一层。

  “奶奶没多问。”莫思声音很轻,“她只是看着我手上的绷带看了很久,然后去厨房多加了枸杞和红枣。汤里……有安神的味道。”

  沐曦愣了愣。

  莫思的奶奶……知道吗?或者至少,感觉到了什么?

  “奶奶年轻时,在乡下帮人‘看过东西’。”莫思的声音更低了,像在分享一个古老的秘密,“她从不主动说,但我小时候夜惊哭闹,她在我枕头下放过铜钱和晒干的艾草。这个铃铛……也是她很久以前给我的。”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客厅隐约的戏曲唱腔,哀婉悠长,仿佛在讲述另一个时空的故事。

  原来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那些无法言说的重量。

  ---

  城市另一端,一座高档公寓的顶层。

  子晰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水。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灯火勾勒出天际线的轮廓,繁华得像一场永不落幕的幻梦。

  他刚洗过澡,换了身干净衣服,但右手手背上那道新鲜的灼伤依旧醒目——皮肤边缘泛着不自然的焦黑,深处隐隐透出暗紫色的纹路,像是某种能量侵蚀的残留。

  身后传来极轻的敲门声。

  “少爷,”老管家的声音隔着门传来,恭敬而克制,“晚餐准备好了。老爷还在实验室,让您先用。”

  “爷爷又没出来?”子晰没回头。

  “是的。老爷说最近的观测数据波动异常,他需要尽快校准那套新的防护算法。”

  子晰沉默。

  他的爷爷,那个一辈子都在和公式、粒子、宇宙常数打交道的人,晚年却把全部精力投入了一套“基于异常能量频率的被动防御系统”研究。爷爷从不解释为什么,但子晰知道。父亲留下的那些散乱笔记、那些关于“裂缝”、“侵蚀”、“重置”的破碎呓语,爷爷全都看懂了,然后选择了最沉默的方式回应——用科学,构建一道也许脆弱的防线。

  “把我的那份送到书房。”子晰说,“另外,请周医生来一趟。从后门进,别惊动其他人。”

  “是。”管家的脚步声轻轻远去。

  子晰抬起手,看着那道伤。普通药膏没用,得用爷爷实验室里那些特制的、掺了特殊矿物粉末和稳定基质的敷料。那些矿物,据说是父亲早年从“某些特殊渠道”带回来的。

  他想起下午图书馆里那个面具少年毫无波澜的宣告,想起那句“不合格样本,予以清除”。

  想起沐㬢不管不顾把剑捅进怪物核心时炸开的白光。

  想起莫思闭着眼、嘴角渗血却还在试图摇铃沟通的模样。

  他握紧了水杯,指节微微发白。

  那道防线,太脆弱了。

  ---

  大学教职工宿舍区,一栋安静的老楼里。

  路修的房间看起来不像卧室,更像一个微型的科研前哨站。三块并排的显示屏亮着,上面流动着实时数据:全球能量波动频谱图、本地空间曲率变化曲线、异常渗透事件概率分布模型。桌边堆着厚厚的演算纸,边缘写满了潦草的备注和待验证的公式。

  路修坐在桌前,左手缠着绷带——那是下午试图强行稳定过载的界位之轮时,被空间能量反噬造成的烫伤。右手则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将战斗记录的数据逐一导入分析模型。

  门被轻轻敲响。

  “进。”路修头也不抬。

  他的父亲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男人戴着眼镜,头发有些蓬乱,身上带着淡淡的粉笔灰和旧书页混合的气味——他刚结束晚课。

  “还在算题?”父亲把牛奶放在桌角,目光自然扫过屏幕上滚动的复杂图表,“这个偏微分方程组的边界条件……设得有点冒险。”

  “收敛速度需要优先。”路修简短回答,手指未停。

  父亲没再多问。他只是站了一会儿,看着儿子缠着绷带的手,看着屏幕上那些普通人一生都不会接触的数学模型和能量曲线。

  路修的父母都曾是领域内备受瞩目的研究者,本可以在更前沿的地方追逐理论的极限,但因为现实种种——家庭的牵绊,生活的压力,对稳定环境的考量——最终选择在大学任教,将未尽的热望和庞大的知识体系,潜移默化地灌注给唯一的儿子。

  他们从不追问路修为什么通宵达旦地计算,为什么房间里总有仪器低鸣,为什么手上总有来历不明的、不符合“普通学生”身份的伤痕。他们只是提供最安静的环境,最顺手的工具,和一种心照不宣的、不过问细节的信任。

  也许,在某个深夜,他们也曾从那些复杂算式中,窥见过一丝超越常识的轮廓。

  “注意休息。”父亲最终只说了一句,轻轻带上了门。

  路修停下敲击,端起那杯牛奶。温度恰到好处。

  他的目光落回屏幕上最新生成的预测模型。红色曲线在四十八小时后陡然攀升,形成一个尖锐的波峰。

  下一次“渗透高峰”,迫在眉睫。

  而他们这个临时拼凑、彼此提防、人人带伤的“团队”,刚刚经历了一场彻底的溃败。

  路修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屏幕冰冷的蓝光。

  变量太多,时间太少。

  ---

  城市边缘,一片即将被改造的老旧社区深处,有一栋几乎被遗忘的单元楼。

  顶层的某个房间,常年没有灯光,也没有任何居住的痕迹。

  萧渡站在房间中央,脚下是裸露的水泥地,墙面斑驳,没有任何家具。只有墙壁上贴满了泛黄的纸张,上面用某种特殊的、不易褪色的墨水书写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和几何阵列,在窗外透进的稀薄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微光。

  这是一个“坐标点”,一个“观测站”,一个系统为他生成的临时执行节点。不需要舒适,不需要归属,只需要足够的隐蔽性和稳定的空间锚定性,以便执行观测、分析,并在协议触发时,启动预设程序。

  但现在,这个绝对理性的空间里,似乎出现了一个微小的“异常”。

  他低头,看向左肩。一道很浅的划伤,是下午混战时被飞溅的镜面碎片擦过的。以他自身的修复协议,这种物理损伤应该在数秒内被代谢重组,痕迹全无。

  但此刻,伤口还在。

  边缘甚至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几乎无法用现有传感器检测的……温度差。

  那是莫思的铃铛在最后混乱中,无意间荡开的情感涟漪掠过他时,留下的一点“噪声”。像一粒灰尘,落进了绝对洁净的无菌室。

  萧渡抬起手,指尖悬在伤口上方一毫米处。

  没有痛觉反馈。

  但存在“感知反馈”——一种陌生的、与任务无关的数据输入。

  他走到窗前,看向远方。城市灯火连成一片浩瀚的光海,每一盏灯下,理论上都对应着一个被称为“家”的单元,承载着温度、牵绊、记忆和软弱的理由。

  沐曦有她要守护的残影和执念。

  莫思有她的铃铛和等待。

  子晰有他的责任和继承的阴影。

  路修有他的算式和沉默的期待。

  他们战斗,是因为有东西可能失去。

  而他,只有任务。

  和一道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按协议愈合的、残留着“噪声”的伤口。

  萧渡闭上眼睛,开始执行每日的数据归档与自检。

  但在庞大的信息流底层,他悄无声息地新建了一个独立加密分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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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测记录:非协议反应】

  第一条条目:

  ·时间戳:遭遇战结束后7小时3分12秒

  ·对象:自身执行单元(左肩区域)

  ·现象:物理损伤(浅表划痕)愈合进程延迟12.7倍。检测到未知低频能量附着(暂归类为‘情感频谱杂波’)。

  ·备注:持续监测。可能影响任务执行精准度。处理建议:……暂保留样本,观察演化趋势。

  他输入最后一个字符,数据流在确认键上悬停了一个无法被人类察觉的时间单位。

  然后执行写入。

  窗外,城市的光依旧喧闹而遥远。

  而在那些光与暗的交界处,五个带着不同伤痕的少年,正各自守着无法言说的重量,在名为“日常”的薄冰上,小心翼翼地走向下一次无法预测的震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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